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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谋与暗箭

因欠债被打从而穿越

自大相国寺庙会那日的“偶遇”与开诚布公后,谢何渡与楚暮之间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他们不再是浮于表面的“合作”关系,而是真正开始共享信息,谨慎地推进各自的调查。

三日后,楚暮收到了谢何渡通过特殊方式递来的第一份消息——一张看似普通的洒金笺,上面用只有他们才懂的暗语,写明了“灰鼠”最近的一次联络时间和地点,并附言:“此人滑不溜手,然重利。可备双倍酬金,问当年楚府旧人,尤以先夫人病榻前近侍为要。另,苏氏近日与宫中王女官密会两次,所谈不详,然与一批新入库的御赐药材有关。慎之。”

楚暮将纸条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谢何渡的提醒很关键。“灰鼠”那边,她原本只是漫无目的地打探母亲去世前后的异常,如今有了明确方向——母亲病重期间贴身伺候的人。而那些御赐药材……母亲当年病中,似乎确实用过宫中所赐的药材,苏氏还曾以此彰显皇恩浩荡。

“秋禾,”楚暮唤来贴身丫鬟,低声吩咐,“我上次让你留意府中那些年纪稍长、又曾在外院或庄子上当差、口风不紧的老仆,可有眉目了?”

秋禾是楚暮生母留下的丫鬟,忠心耿耿,只是性子有些怯懦。她闻言,连忙点头,小声道:“小姐,奴婢打听过了。后厨负责采买的刘嬷嬷,以前在先夫人院子里做过一段时间的粗使,后来因为手脚不太干净被撵去了庄子上,前两年才被苏夫人调回府里管些杂事。她好像知道些事情,但嘴巴很紧,要套她的话,恐怕……”

楚暮略一思忖:“嘴巴紧,无非是筹码不够。你找个机会,私下接触她,就说我这里有件旧事想问问,若是她肯说,我保她和她那个在庄子上做事的儿子后半生安稳,再许她一百两银子。若她不肯……”楚暮语气转冷,“就把她当年偷窃先夫人首饰、典当到‘恒昌当铺’的当票拓本,拿给她看看。”

秋禾吓了一跳:“小姐,您……您怎么知道那当票……”

“我自有办法。”楚暮没有多说。这自然是“灰鼠”提供的消息之一,花费不菲,但如今看来,值得。“记住,要做得隐秘,绝不能让苏氏和楚月的人察觉。”

“是,奴婢明白。”秋禾虽然害怕,但为了小姐,还是壮着胆子应下了。

与此同时,平安侯府内,谢何渡也在行动。他通过荣亲王那条线,拿到了一份当年与父亲谢老侯爷一同出征、最终幸存但被边缘化的几位老部将的名单和粗略下落。其中一位姓赵的副将,因伤退役后就在京郊一处小镇隐居。

“老周,”谢何渡点着名单上一个名字,“你亲自去一趟,务必找到这位赵副将,探探他的口风。不要暴露我的身份,就说……是昔日同袍的后人,感念旧情,前去探望。重点问问他,当年最后那场战事前后,军中有何异常,尤其是关于粮草调度和军情传递方面,有没有印象特别深的人或事。”

“是,世子。”老周领命,想了想,又低声道,“还有一事,盯着苏氏那边的人回报,苏氏前日以替楚姑娘准备嫁妆为名,从公中支取了一大笔银子,但采买回来的东西,价值似乎对不上。另外,她院里的一个二等丫鬟,最近和楚月小姐身边的贴身大丫鬟走得很近,像是在打听楚姑娘日常的饮食和用药。”

谢何渡眼神一冷:“嫁妆?哼,怕是中饱私囊,或者另有他用。继续盯紧,尤其是楚暮的饮食和用药,绝不能让她们钻了空子。必要的时候……”他顿了顿,“可以让我们的人,适当‘提醒’一下楚府里可靠的人,比如楚暮的父亲,或者她身边那个叫秋禾的丫头。”

“属下明白。”

就在谢何渡与楚暮各自暗中发力时,苏氏与楚月也并未闲着。

楚月那日在庙会见到谢何渡与楚暮“亲密”低语,回来后又听说皇后似乎对逼婚一事暂缓,心中嫉恨与焦躁更甚。她跑到苏氏房中哭诉:“母亲!您看看,谢世子如今眼里只有姐姐!再这样下去,女儿可怎么办啊!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姐姐嫁入侯府,风光无限吗?”

苏氏正在对账,闻言,不耐烦地合上账本,斥道:“哭什么哭!没出息的东西!一点小事就沉不住气!”

楚月被噎了一下,抽泣道:“女儿只是不甘心……那谢何渡明明声名狼藉,姐姐凭什么……”

“凭什么?”苏氏冷笑一声,眼中精光闪烁,“就凭她是嫡长女,就凭她比你沉得住气!你以为谢何渡真看上她了?不过是做给皇后娘娘看,也做给我们看的把戏!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心里有鬼,越怕我们插手!”

楚月止住哭泣,疑惑道:“母亲的意思是?”

苏氏压低了声音:“皇后娘娘那边已经有了新的安排。谢何渡不是想拖吗?我们就帮他一把,把这桩婚事,坐实了!”

楚月眼睛一亮:“坐实?如何坐实?”

苏氏招招手,楚月附耳过去。只听苏氏低声说了几句,楚月的脸色先是惊疑,随即浮现出扭曲的兴奋:“这……这能行吗?万一被发现了……”

“发现?”苏氏阴恻恻地笑了,“等生米煮成熟饭,众目睽睽之下,谁还能说什么?到时候,丢脸的是楚暮和谢何渡,得益的却是我们!你父亲就算再不愿,为了楚家的脸面,也得捏着鼻子认了!而皇后娘娘,自然有办法让谢何渡乖乖就范。至于楚暮……”苏氏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一个失了清白的女人,在侯府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到时候,捏圆搓扁,还不是由着我们?”

楚月听得心花怒放,仿佛已经看到了楚暮身败名裂、跪地哀求的模样。“母亲,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苏氏老谋深算地摆摆手,“下个月初,你父亲不是要在府中设宴,款待几位同僚和他们的家眷吗?届时,谢何渡作为未来女婿,必定在受邀之列。那便是个好机会。”

楚月连连点头,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苏氏又叮嘱道:“这几日,你对楚暮要格外‘亲热’些,多去她那里坐坐,送些吃食点心,务必让她放松警惕。还有,她那个丫鬟秋禾,胆小怕事,你想办法敲打敲打,或者收买了,到时候也能派上用场。”

“女儿明白!”楚月满口答应,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而此刻的楚暮,尚不知道一张针对她和谢何渡的恶毒大网,正在苏氏母女的精心编织下,悄然张开。她正在房中,仔细检查秋禾带回来的一包药材——这是她近日“感染风寒”,府中按例配给的。谢何渡的提醒让她格外警惕。

她虽不通医术,但前世的一些常识让她对某些药材的气味和性状有基本了解。她将药材一味味分开,仔细辨认。当归、黄芪、甘草……都是常见的温补药材。然而,当她捡起几片切好的、略带甜味的根茎时,眉头却微微蹙起。这味道……似乎不仅仅是普通的甘草,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不太对劲的甜腥气。她捻起一点,放在鼻尖细闻,又用指尖碾碎少许,那异常的气味更明显了些。

这不是她药方里该有的东西。而且,这甜腥气,让她隐隐有些不安。她记得某本杂书里提过,有一味药材,性热大补,但若与方中另一味常见药材同用,短期内看不出异常,长期服用却会慢慢令人虚火上升,气血淤滞,于体虚者尤为不利,表面看像是病情反复,实则是中毒之象。

难道……苏氏已经等不及,开始在她的日常用药里做手脚了?还是她想多了?

楚暮将那些可疑的药材单独包好,藏了起来。她需要找个可靠的大夫,或者懂药材的人悄悄辨认。谢何渡或许有门路,但此事关乎自身安危,她必须更加小心。

她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开始凋零的花木,心中那股寒意越来越重。这看似平静的楚府后院,实则危机四伏。与谢何渡的同盟,或许是她眼下唯一的生机,但这条路,注定步步惊心。

她轻轻抚上腕间一支素银镯子,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定神。

无论如何,她必须查清母亲的死因,也必须……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