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九月的林城还裹着盛夏残留的燥热，风一吹，卷起操场边香樟树的细碎叶片，也卷起教学楼里新生报到的喧嚣。丁程鑫背着半旧的双肩包，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了几缕，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座气派的高中——林城一中。

作为全市顶尖的高中，林城一中的每一处都透着规整与严谨，连校门口的石狮子都显得格外精神。丁程鑫攥着手里皱巴巴的分班通知书，指尖微微用力，心里又期待又紧张。期待的是全新的高中生活，紧张的是，听说这里的学霸遍地都是，而他自己，除了长得好看点、性格开朗点，成绩只能算是中等偏上，偶尔还会犯点小迷糊，怕跟不上大家的节奏。

“高一（1）班……三楼左转第三个教室。”丁程鑫小声念叨着，跟着人流往教学楼里走。走廊里挤满了和他一样穿着蓝白校服的新生，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脚步声、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是菜市场。他个子不算特别高，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好不容易才找到高一（1）班的教室。

教室门敞开着，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班主任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女老师，正坐在讲台上整理名单。丁程鑫深吸一口气，低着头快步走了进去，小声喊了一句：“老师好。”

班主任抬了抬眼镜，温和地笑了笑：“丁程鑫是吧？快找个空位坐，剩下的位置不多了。”

丁程鑫点点头，目光快速扫过教室。教室里的座位大多已经被占了，只剩下靠窗的几个空位，还有最后一排的一个空位。他想着靠窗的位置光线好，还能看到外面的香樟树，就朝着靠窗的位置走了过去。走到第三组靠窗的位置旁，他发现这个空位旁边已经坐了一个人。

男生穿着和他一样的蓝白校服，却硬生生穿出了几分清冷疏离的气质。他身姿挺拔，脊背挺得笔直，左手搭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抵着下巴，右手握着一支黑色的钢笔，正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侧脸的线条流畅利落，下颌线清晰，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的头发剪得很短，显得干净利落，额前没有碎发，露出饱满的额头，整个人看起来冷冷的，不爱说话的样子。

丁程鑫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了敲桌面，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小心翼翼：“同学你好，这里没人吧？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男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是一双很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却没有丝毫笑意，眼神淡淡的，像是结了一层薄冰，没什么温度。他的目光在丁程鑫脸上停留了不过两秒，就又移开了，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沉，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甚至连嘴角都没有动一下。

虽然男生的态度有点冷淡，但丁程鑫也没有在意，毕竟他性格开朗，早就习惯了和各种各样的人相处。他开心地拉开椅子坐下，把双肩包放在桌洞里面，然后转过身，又朝着男生笑了笑，伸出手：“我叫丁程鑫，是新生，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呀？我们以后就是同桌啦，请多指教～”

男生的手还停留在草稿纸上，听到他的话，没有伸手，也没有回头，只是又轻轻“嗯”了一声，低声说道：“马嘉祺。”

“马嘉祺？”丁程鑫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和他这个人一样，冷冷的，却又很有质感，“嘉祺，很好听的名字！以后我就叫你嘉祺啦，你也可以叫我丁程鑫，或者鑫鑫都可以～”

马嘉祺的笔尖顿了顿，没有回应，只是继续低头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沙沙的声响，全程没有再看丁程鑫一眼，周身都散发着“别打扰我”的气场。丁程鑫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有点尴尬，但他很快就收回了手，挠了挠头，笑了笑，也没有再打扰马嘉祺。他知道，有些人就是这样，性格比较内向，不爱说话，相处久了就好了。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窗外的香樟树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来，带着淡淡的樟花香，很舒服。没过多久，班主任就开始点名了。丁程鑫坐直身体，认真地听着，每当听到一个名字，就会跟着大家一起喊“到”。轮到马嘉祺的时候，他只是微微抬了抬头，低声喊了一句“到”，声音不大，却很清晰，穿透力很强，整个教室都能听到。丁程鑫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喊完之后，又立刻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点名结束后，班主任开始讲解高中三年的规章制度，还有班级的一些要求。丁程鑫听得很认真，一边听一边拿出笔记本，想要记下来，可是他翻了半天书包，才发现自己忘记带笔记本了，只带了课本和笔。他顿时慌了，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懊恼的表情，心里暗暗骂自己：丁程鑫，你怎么这么笨啊，连笔记本都能忘记带！

他犹豫了一下，偷偷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马嘉祺。马嘉祺的桌面上放着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字迹工整漂亮，密密麻麻地记了不少东西，显然是听得很认真。丁程鑫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轻轻碰了碰马嘉祺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软软的：“嘉祺，那个……我忘记带笔记本了，能不能借你的笔记看一下？等我明天带了笔记本，就抄给你，好不好？”

马嘉祺的动作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丁程鑫正睁着一双杏眼，眼巴巴地看着他，脸上带着点委屈和讨好，像一只迷路的小猫，让人不忍心拒绝。马嘉祺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笔记本往丁程鑫那边推了推，然后继续低头听老师讲课，只是笔尖的动作，似乎慢了一点点。

“谢谢嘉祺！你真好！”丁程鑫眼睛一亮，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像一束阳光，瞬间照亮了周围的一切，连马嘉祺周身的清冷气场，似乎都被驱散了一丝。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马嘉祺的笔记，字迹工整有力，条理清晰，每一个重点都用红笔标出来了，看得出来，马嘉祺是一个很细心、很认真的人。

丁程鑫拿出自己的笔，想要临时记在课本上，可是他又怕自己记不全，就一边看，一边小声念叨着，偶尔还会皱起眉头，一脸困惑的样子。马嘉祺听着他小声的念叨，余光瞥见他皱着眉头的样子，眼底又闪过一丝柔和，他没有说话，只是在草稿纸上，轻轻写下了刚才老师讲的重点，然后悄悄推到丁程鑫面前。

丁程鑫察觉到桌面上的草稿纸，低头看了一眼，发现上面写着工整的字迹，正是刚才老师讲的重点，比笔记本上的还要简洁明了。他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向马嘉祺，马嘉祺已经又转了回去，继续听老师讲课，侧脸依旧是冷冷的，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张草稿纸，不是他写的一样。丁程鑫的心里暖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他低下头，认真地看着那张草稿纸，把重点记在课本上，心里暗暗想：嘉祺虽然看起来冷冷的，但是人真的很好，很温柔，以后一定要和他好好相处。

第一节班会课结束后，同学们都开始互相认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教室里又恢复了热闹的气氛。丁程鑫也收到了周围同学的热情问候，他性格开朗，很快就和周围的几个同学聊熟了，笑声软软的，很有感染力。而马嘉祺，依旧坐在座位上，低着头，要么看书，要么做题，全程没有和任何人说话，周身都散发着清冷的气场。

丁程鑫和同学们聊了一会儿，就想起了旁边的马嘉祺，他告别了身边的同学，转过身，看向马嘉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嘉祺，你怎么不跟大家一起聊天呀？大家都很友好的。”马嘉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淡的：“不想。”简单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丁程鑫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好吧，那我不打扰你啦。”

第二节是语文课，语文老师讲课很生动，丁程鑫听得很认真，偶尔举手回答问题，声音软软的，虽不完美却有想法，老师常常表扬他。马嘉祺依旧冷冷的，认真听课，偶尔举手，回答简洁直击重点，总能得到表扬。丁程鑫遇到不懂的问题，就偷偷碰马嘉祺的胳膊小声询问，马嘉祺虽冷淡，却会耐心讲解，语气平淡地喊着“丁程鑫，这里要注意”，直到他听懂为止。

下课铃响，丁程鑫想去厕所，却不知道位置，只好又看向马嘉祺，不好意思地说：“嘉祺，我刚来，不知道厕所在哪，你能告诉我吗？”马嘉祺抬眼看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站起身低声说：“跟我来。”丁程鑫立刻跟上，像只小尾巴，看着马嘉祺挺拔的背影，心里满是安全感。走到走廊尽头，马嘉祺指了指旁边的门：“就在那里。”

“谢谢嘉祺！”丁程鑫笑着跑过去，回来时却没看到马嘉祺，快步跑回教室，才发现马嘉祺已经坐回座位看书了。他坐下不好意思地说：“嘉祺，对不起，让你等我了。”马嘉祺头也没抬，淡淡道：“没有，我也刚回来。”丁程鑫没察觉他的谎话，只觉得马嘉祺人很好，嘴角一直挂着笑容，静静坐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看书，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多了几分难得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