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日暖,风软云闲,静安古城的一池清荷,已然开得安稳从容。碧叶亭亭,粉荷温婉,没有半分张扬,只静静立在水中,沐着日光,伴着流水,自成一派清和景致。风过时,叶影轻摇,香风淡淡,不浓不烈,漫过长街,绕进寻常巷陌,与烟火气息相融,温柔又妥帖,时光缓缓流淌,我心沉静,无惊无扰。
日子依旧是日复一日的平淡,晨起、食粥、观荷、写字、暮归、安睡,循环往复,却从不觉乏味。半载多的隐世时光,早已把我身上所有属于异人界的棱角、戒备、戾气,尽数磨平。曾经那些生死一线、四方追杀、秘闻缠身的过往,早已沉在心底最深处,再也不会被勾起,再也不会惊扰分毫。如今的我,只是这古城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随日出而醒,随日落而息,三餐清淡,行止从容,心无杂念,身无牵绊。
街巷之间,行人缓步,语声轻柔,处处都是安稳烟火。青石板路被日光晒得温热,绿荫垂落,遮出一片清凉,蝉鸣疏朗,不聒不噪,一切都慢得恰到好处。早点摊前热气轻飘,粥香温润,混着荷香淡淡飘来,闻之便觉心安。老夫妇见我走来,眉眼温和,默契地摆上粥与小菜,轻声道:“天暖荷安,坐一坐,心也静。”
我静静坐下,慢慢喝粥,滋味清淡温润,最是熨帖人心。耳边皆是街坊闲话,说天气舒和,说荷塘静好,说家中平安无事,全是细碎温暖的日常,无纷争,无算计,无厮杀,无秘闻,只有最踏实、最纯粹的人间烟火。
静坐一隅,我神色淡然,身影普通,与周遭行人毫无分别,不显眼,不张扬,如岸边青石,静默安稳。曾在风雨飘摇里求生时,我以为安稳是遥不可及的奢望;如今守着小城清宁,才真正明白,最难得的不是叱咤风云,而是心能沉静,不被世事牵动;最珍贵的不是无上力量,而是甘于平凡,守得日日清安。
心安,便是人间归处;
沉静,便是岁月温柔。
吃过早饭,我缓步走向河畔荷塘。日光暖暖洒在水面,荷叶静立,荷姿安然,没有狂风惊扰,没有浊浪侵扰,只静静沐着天光,自在生长。荷香清淡绵长,丝丝缕缕绕在身侧,河水清澈,波光柔和,云影、荷影轻轻浮动,静谧又美好。偶有小鱼轻游莲叶之下,悠然自得,无拘无束,一如我此刻心境。
我寻一处阴凉青石坐下,不运炁,不设防,不忆前尘,不忧来日,只纯粹沉浸在眼前的安宁里。风轻,荷静,日暖,云闲,流水缓缓,蝉声轻悠,天地一片平和,心湖也如静水一般,澄澈空明,不起半分波澜,不生一丝杂念,只被满城清和与安稳填满,沉静自在,不染尘埃。
城外的异人界,依旧纷争未歇,有人追逐秘闻,有人争夺力量,有人困于宿命,一生惶惶不得安宁。而我守着这一方荷塘,一段岁月,不争不抢,不怨不叹,只安于当下,静享时光,这般简单平淡,便是世间最难得的圆满。
人困,困于心有执念;
我安,安于心无挂碍。
日头渐高,绿荫浓密,河风清凉,丝毫不见燥热。我缓缓起身,沿河岸慢行,穿过安静街巷,踏入陈先生的旧书铺。屋内墨香清雅,荷香淡淡,静谧安宁,陈先生依旧低吟旧诗,语调平和舒缓,不问世事,不扰时光,只用最沉默的默契,为我留一方清净写字之地。
我落座磨墨,铺纸润笔,笔尖轻落,只写眼前夏景,只记心中沉静,不写江湖恩怨,不写过往波澜,只写一城烟火,一河清荷,一段安稳岁月。字迹平淡柔和,无锋无芒,却笔笔笃定,字字心安。路人偶有赞叹,我只淡淡一笑,全然不在意,荣辱褒贬,早已与我无关。
客栈窗台的残卷、书铺深处的旧抄,依旧蒙尘沉寂,我视而不见,从不触碰,从不探寻。明知一切皆可触及,却甘愿一生不知、一生安稳,这便是我如今最坚定的选择,最深的修行。
夕阳西垂,金霞铺满古城,荷塘映着晚霞,温婉动人。晚风带着荷香与烟火气轻柔拂面,街巷灯火次第亮起,行人归家,语声温柔,满城皆是安稳暖意。我回到客栈,饮一碗清甜莲子羹,软糯润心,解乏舒爽,周身安泰,满心沉静。
夜色渐深,月光清浅入窗,荷香淡淡萦绕,屋内静谧安宁。我点亮油灯,暖光柔和,墨香轻绕,铺开宣纸,提笔写下今日心境,简洁淡然,沉静安稳:
今日,日暖荷安,心自沉静。
不忆前尘,不问江湖,不忧来日,只守此刻清宁。
灯花轻爆,风动纸角,一片安然。吹熄油灯,卧榻而眠,一夜无梦,无牵无挂,心定如石,沉静如初。
此后岁月,我依旧是静安城里最平凡的凡人,晨起食粥,河畔赏荷,铺中写字,日暮安归,夜夜安眠,不问世事,不惹尘埃,不沾风雨,只守这一方小城,一世安稳,一生沉静。
日暖荷安,
心自沉静,
风雨不入,
岁月长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