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把整个龙吟水榭晒得暖烘烘的,连风都变得慵懒柔软,贴着水面缓缓拂过,掀不起半分波澜。窗外静得只剩鸟鸣与流水,水榭之内,更是连时光都慢得像是要停下。
唐俪辞整个人陷在我怀里,半醒半睡,眉眼温顺得不像话。
早已没有半分当年万窍斋主的冷冽,没有步步为营的紧绷,没有忍辱负重的沉郁。
在我日复一日的宠溺里,他彻底活成了被人捧在手心、不必懂事、不必坚强、不必扛任何事的模样。
我一手稳稳环住他的腰,让他舒舒服服贴在我胸口,另一手轻轻顺着他的长发,指尖从发顶梳到发尾,轻得像羽毛。他很吃这份温柔,微微眯着眼,长睫垂落,偶尔往我颈窝蹭一蹭,像一只怎么撒娇都不够的小狐狸,满足得不愿出声。
腕上那只洗骨银镯,早已被暖意捂得温润,再也不冰人。
那支铜笛,安安静静卧在几上,成了一段被好好收起、再也不用触碰的过往。
在我这里,他不需要武器,不需要防备,不需要底线,不需要牺牲。
他只需要被我宠着。
“晒得舒服吗?”我低头,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声音柔得能化开,“困了就睡,我抱着你,一动都不动。”
怀中人轻轻“嗯”了一声,嗓音软乎乎带着倦意:“舒服……不想动。”
“那就不动。”我手臂微收,把他抱得更紧,“一辈子都这样抱着你,让你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怕。”
他小声应:“好。”
简单一个字,却藏着全然的交付与信任。
我一点点把他从“必须强大”的牢笼里拉出来。
世人要他智计无双,要他力挽狂澜,要他为天下舍身。
我偏要他做可以撒娇、可以偷懒、可以耍赖、可以心安理得被人照顾的小朋友。
从前他饿了,要忍;累了,要撑;痛了,要藏;委屈了,要咽。
现在他不用。
想吃甜的,我立刻做;想赖着不动,我就抱他一整天;想睡觉,我守着他;想撒娇,我顺着他;有半点不舒服,我第一时间护着。
他早已不再客气,不再假装坚强,不再说“我没事”。
他会直白地、安心地对我说:
我冷。
我困。
我不想动。
我要你抱。
我要你陪着我。
每一句,都像一颗小糖,落在我心上,甜得安稳,甜得长久。
“等会儿给你煮桂花蜜茶,暖暖甜甜,喝了浑身都舒服。”我轻声开口,指尖轻轻捏着他微凉的指尖,习惯性地替他暖手。
他微微抬眸,眼睛亮了一点:“要甜一点。”
“好。”我忍不住笑,指尖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尖,“给你多放蜜,甜到心坎里,哄我们俪辞开心。”
他耳尖微微一红,立刻把脸埋回我怀里,声音闷闷的:“你又逗我。”
“不是逗,是真心。”我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吻,“你一笑,这一整个水榭、一整片山水、一整个天下,都亮了。”
他不说话,只是悄悄把我抱得更紧,像要把自己揉进我怀里,再也不分开。
水榭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我抱着他,不说话,不赶时间,不虑前尘,不问江湖。
什么风流店,什么骊山白狐,什么天人旧债,什么天下大义,全都与我们无关。
那些沉重的、血腥的、痛苦的、无奈的,统统被我挡在门外。
这里,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人间。
不知过了多久,日光慢慢西斜,把天际染成温柔的橘色。
我才轻轻开口,怕打破这宁静:“我去煮茶,就在你看得见的地方,一步都不走远。”
他依依不舍地松开一点,却依旧拉着我的衣袖:“你快点回来。”
“很快。”
我小心扶他躺稳,把毯子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一张干净温顺的脸在外面,才转身去小炉边。
他目光一直追着我,从榻边到炉边,一刻也不舍得移开。
我回头对他轻轻一笑,他便也悄悄弯了眼角。
不必言语,已是千言万语。
炉火温温,茶香慢慢散开,混着淡淡的桂花香,满室都是温柔。
我端着茶回到软榻旁,在他身边坐下,舀起一勺递到他唇边:“不烫了,喝一点。”
他张口,小口小口喝着,眉眼弯起,一脸满足。
一杯喝完,脸色更显红润,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柔和,让人忍不住想加倍疼宠。
我把空杯放到一边,重新将他稳稳抱在怀里,让他靠在我胸口,听着我的心跳。
“困了就睡。”我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最珍贵的宝贝,“我抱着你,灯不灭,人不走,谁也进不来,谁也扰不醒你。”
“你不许走。”他闭着眼,小声叮嘱。
“不走。”
“不许松开。”
“不松开。”
“要一直抱着。”
“一直抱着。”
“一辈子。”
“一辈子。”
他终于彻底放心,长长舒了一口气,那是卸下一生重担后的轻松。
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沉入一场无梦、无忧、无惧的好眠。
眉心舒展,唇角微扬,连睡梦中都带着被宠出来的安稳与笑意。
我低头,静静看着他熟睡的容颜,心头一片澄澈温柔。
世人要他拯救天下。
我只要他被我拯救。
拯救他于孤苦、漂泊、牺牲、无人疼惜之中。
给他一个家,一个怀抱,一世安稳,一生被偏爱的底气。
唐俪辞,
你前半生,孤身踏过荆棘,无人惜你痛,无人懂你苦。
你后半生,我倾尽所有温柔,为你挡尽人间风霜,为你撑起一整个安稳人间。
余生漫漫,不必匆忙,不必坚强,不必懂事。
你只管安心,只管欢喜,只管被爱。
我负责宠你,护你,疼你,爱你,
给你尽欢,给你安稳,给你一世长情。
风过水榭,龙吟轻吟,
余生漫漫,予你尽欢。
一生一世,只宠一人,
岁岁年年,永不相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