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时,晨光已经温柔铺满整个龙吟水榭。
窗外水面泛着金波,柳丝垂落,风一拂便轻轻扫过涟漪,连鸟鸣都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榻上这一室安稳。唐俪辞还窝在我怀里,睡得沉实绵长,一夜姿势未变,整个人被我牢牢护在臂弯之中,暖得不像话。
我几乎未曾深睡,却半点倦意也无。
只要怀里这人安稳,我便心安;只要他睡得踏实,我便甘愿守到天荒地老。
他如今早已没有半分昔日冷峭疏离,眉宇间那点常年不散的疲惫,被我日复一日宠得干干净净。长睫安静垂落,鼻尖秀气,唇线柔和,连呼吸都轻软得像羽毛,落在我颈间,微微发痒,也微微动心。
腕上那只洗骨银镯,被暖意浸得温润,再无半分寒气。那支铜笛静静卧在几上,成了一段被好好收起、不再触碰的过往。
在我这里,他不必是宗主,不必是圣子,不必是英雄,不必是任何人的希望。
他只需要是唐俪辞,是我放在心尖上、宠到骨子里、疼到眉眼间的人。
我微微调整姿势,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怕扰醒他。指尖极轻地拂过他额前碎发,从眉心滑到鬓角,温柔得像晨光飘落。只是极轻的触碰,怀中人便轻轻“嗯”了一声,带着刚醒的沙哑,软得像棉花。
他没有睁眼,只是下意识往我怀里又缩了缩,脸颊蹭了蹭我的颈窝,像在确认我还在,确认这场温暖不是梦。确认之后,才重新放松,整个人软成一汪水。
“我在。”我贴着他发顶,声音压得极低,“一直都在,不走,不松,不离开。”
他似乎听见了,唇角极轻极轻地往上弯了一点。
那是被人宠到心安,才会在半梦半醒间流露的笑意。
天光一点点明亮,暖意漫上软榻,漫上他的发顶,漫上我们交握的手。我握着他的手一夜未松,他指尖早已不再冰凉,被我捂得暖暖软软,乖乖躺在我掌心,像一只温顺的小兽。
这些指尖,曾执棋布局,曾握笛定生死,曾沾过风雨,曾扛过生死。
如今,只用来牵我、抱我、蹭我、依赖我。
“醒一醒,好不好?”我耐心哄着,声音柔得能化开,“天亮了,我给你煮了百合甜粥,暖暖胃,吃完再陪你睡回笼觉,晒最暖的太阳。”
唐俪辞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掀开一条小缝。
刚醒的眼神蒙着水汽,迷茫、干净、温顺,像初生的小鹿。看清是我的那一刻,所有迷茫瞬间散去,只剩下满满的依赖与温柔。
他不说话,只是抬手轻轻环住我的脖子,把自己整个人往我身上贴紧,像藤蔓缠上大树,再也不肯松开。
“再抱一会儿……”他小声撒娇,带着浓浓的睡意,“就一小会儿。”
“好。”我半点不勉强,顺着他,“抱多久都成,一辈子都成。”
我就这样抱着他,任由他赖着。窗外鸟鸣清脆,流水潺潺,风动柳丝,天地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从前他连片刻安稳都不敢奢求,如今却能这样毫无防备、毫无顾忌地赖在一个人怀里,任性、撒娇、偷懒、心安理得。
这是我一点点给他宠出来的底气。
过了好一阵,他才稍稍松开,眼神清醒了些,却依旧黏着我不放。
“饿不饿?”我轻声问。
他轻轻点头,像只乖巧的小狐狸。
我笑了笑,低头在他额头印下一吻:“乖乖等我,我去端粥,就在外面,一转身就回来,你睁眼就能看见我。”
正要起身,手腕却被他轻轻拉住。
他抬眸看我,眼底藏着一丝不舍,一丝不安,像怕我一去就不回来。
“我很快。”我安抚捏了捏他的手,“就在你看得见的地方,一步都不远走。”
他才慢慢松开手指,却依旧望着我,目光一路跟着我到炉边。
我盛出一碗温得刚好的甜粥,又取了一小碟脆嫩小菜,端回软榻旁。他已经乖乖坐直,身上披着我给的薄毯,安安静静等着,像等着投喂的小兽。
我在他身边坐下,舀起一勺粥,轻轻吹凉,递到他唇边。
他没有伸手接碗,很自然地张口,小口小口吃着。
粥软糯清甜,带着淡淡百合香,他吃得很乖,眼神一直落在我脸上,仿佛我比粥更甜。一碗喂完,他脸色更显红润,连唇瓣都泛着浅粉,干净柔和,让人忍不住想加倍疼宠。
我拿帕子轻轻擦去他唇角粥渍,指尖不经意擦过他下唇,他微微一颤,耳尖“唰”地红了,却没有躲开,反而微微抬了抬下巴,任由我触碰。
“还要吗?”我问。
他摇摇头,往我身上一靠,重新赖回我怀里:“饱了,就想靠着你。”
“那就靠着。”我收紧手臂,将他稳稳抱住,“今天哪儿也不去,就在水榭里,陪你晒太阳、说话、睡觉、发呆,怎么舒服怎么来。”
“嗯。”他满足地应一声,脸颊贴在我胸口,听着我的心跳,“有你在,怎样都好。”
日光渐渐升高,暖而不烈,铺满整个水榭。我抱着怀里温顺得不像话的人,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一个永远不用长大的孩子。
我在他耳边轻声说话,不说江湖,不说恩怨,不说过去那些让他累、让他痛的事。
只说以后,只说温柔,只说我们的日子。
我说以后每一个清晨,都这样抱着他醒来;
我说以后每一个白天,都这样陪着他懒散;
我说以后每一个夜晚,都这样守着他安眠;
我说这一生,我所有的温柔、耐心、偏爱、宠溺,全都给他,一分不剩,一丝不藏。
他安安静静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全都记在心里。
听着听着,眼皮又开始轻轻打架,睡意重新漫上来。
“睡吧。”我低声道,“我抱着你,太阳暖,风也轻,没有人打扰,没有事要操心,你只管安心睡。”
“你不许走。”他闭着眼,小声叮嘱。
“不走。”
“不许松开。”
“不松开。”
“要一直抱着。”
“一直抱着。”
“一辈子。”
“一辈子。”
他终于彻底放心,呼吸再次变得平稳,沉入一场无梦、无忧、无惧的好眠。眉心舒展,唇角微扬,连睡相都透着一股被宠出来的安稳。
我低头,静静看着他的睡颜,心底一片澄澈温柔。
世人要他顶天立地,我偏要他躲在我怀里;
世人要他无所不能,我偏要他安心依赖;
世人要他拯救天下,我只要我来拯救他。
拯救他于孤苦之中,于漂泊之中,于牺牲之中,于无人疼惜之中。
给他一个家,给他一个怀抱,给他一世安稳,给他一生被偏爱的底气。
晨光暖暖,拥人入怀。
这世间万千风景,不及他眉间一点安稳。
这人间万般繁华,不换他心头一寸温柔。
唐俪辞,
此生遇见你,是我一生之幸。
此生守护你,是我一生之愿。
此生宠爱你,是我一生之事。
岁岁长相守,日夜皆温柔。
一生只宠你一人,一世只守你一人。
永不改变,永不离开,永不相负。
风过水榭,龙吟轻吟,
长伴长情,长乐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