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别院无风，一世安稳

盛家的宴席散后，顾廷煜说到做到，半点不曾耽搁。

他回府之后，便直接让人备了重礼，又请了汴京城里最体面的媒婆，择了个稳妥日子，风风光光往盛家登门提亲。消息一传出，整个盛府，上上下下，都惊得不轻。

谁也没想到，那个平日里安静得像空气一般、无母可依、无权无势的温砚，居然能被靖远侯府的大少爷一眼看中。

主君王若弗最先愣了神。

她平日里操心如兰、墨兰、明兰三个嫡亲女儿的婚事都操不过来，压根没把温砚放在心上。如今一听侯府提亲，还是那位性情安静、从不惹祸、手里又有实权的顾大公子，当场就喜出望外，一口应下。

“愿意愿意！我们自然愿意！”

林噙霜更是惊得说不出话。

她一向只当温砚是个没前途的，不屑于算计，不屑于打压，如今却一步登天，要嫁入侯府做正头娘子，心里又酸又妒，却半点不敢表露——顾家不是她能惹得起的，顾廷煜那性子，看着清淡，却谁都知道他不好招惹。

墨兰气得暗自咬牙，她费尽心机、装腔作势，一心想攀高枝，结果被一个从不争不抢的人抢了头一份好姻缘，心里堵得发慌，却也只能忍着。

如兰单纯直率，只觉得惊奇，跑过来悄悄拉着温砚的手：“温砚妹妹，你好厉害呀，一句话不说，就嫁了个好人家。”

明兰则是远远看着温砚，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祝福。

她比谁都明白，温砚这不是运气，是选择。

从一开始就不争不抢、不沾是非、守心守拙，才避开了所有宅斗风波，才引来了这样一份干干净净、安安稳稳的好姻缘。

整个盛家吵吵嚷嚷、惊惊羡羡，唯有温砚本人，依旧安安静静，不急不躁，不骄不傲。

她既没有狂喜失态，也没有惴惴不安，只是安安稳稳收拾自己的小东西，像平日读书绣花一般，平静地等待出嫁。

她要的从来不是“嫁入侯府”的荣耀，

而是顾廷煜那句承诺：

无妾、无通房、无争、无斗、无风、无浪。

顾廷煜从头到尾，都没让她受半分委屈。

提亲、纳采、问名、纳吉，所有流程礼数，样样周全，样样体面，给足了盛家面子，更给足了温砚体面。他怕她在盛家最后这段日子被人挤兑、被人刁难，特意提前让人往盛府递了话：

“温砚姑娘是我顾廷煜认定的妻子，在盛家一日，便不容任何人怠慢半分。”

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

自此，上至管家婆子，下至洒扫丫鬟，谁还敢对温砚有半分不敬？

个个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生怕得罪了未来的顾大娘子。

温砚依旧安安静静，不摆架子，不拿腔调，不炫耀，不张扬。

别人羡慕她，恭喜她，她也只是淡淡一笑，轻声道谢。

她心里清楚，她赢的不是身份，不是地位，而是一生安稳。

大婚那一日，没有铺张到招摇的排场，却体面周到，暖意十足。

顾廷煜没有把她迎进侯府主宅——那地方兄弟纷争、后宅复杂，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温砚沾半分。

他早早备下的，是一座独立门户、清静雅致、远离主宅喧嚣的小别院。

独门独院，花木扶疏，庭院干净，屋舍明亮，没有乱七八糟的亲戚往来，没有勾心斗角的姨娘侍妾，没有扎堆嚼舌根的下人。

只有：

一个她，

一个他，

几个老实本分、听话懂事的仆人。

真正的一屋两人，一方净土。

拜堂之时，温砚抬头，悄悄看了一眼身边的顾廷煜。

他穿着大红喜服，身姿挺拔，面容清俊，虽体弱，气质却沉稳安定，看向她的眼神，温和、认真、坦荡，没有半分轻佻，没有半分虚伪。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头，眼底极浅地弯了一下。

那一瞬间，温砚的心，彻底落定。

她知道，她这一次，真的选对了。

入夜，喜房之内，红烛高燃，暖意融融。

没有旁人，没有喧嚣，只有他们两个人。

顾廷煜走到她面前，轻轻抬手，替她取下沉重的凤冠，动作温柔细致，生怕碰疼了她。

“今日累了吧？”他声音低沉温和。

温砚轻轻摇头，脸颊微微泛红：“不累。”

他看着她干净柔和的眉眼，轻声道：“我之前说过的话，算数。”

温砚抬眼望他。

顾廷煜目光认真，一字一句，清晰笃定：

“我顾廷煜在此立誓，此生，唯有你一妻，无妾，无通房，无红颜知己，无外室牵绊。

这别院，就是我们两个人的家。

没有侯府的纷争，没有后宅的算计，没有旁人指手画脚，没有乱七八糟的人情往来。

你想读书，便读书；想绣花，便绣花；想赏花，便赏花；想静养，便静养。

家里的一切，都由你做主，下人由你管，账目由你掌，我绝不插手，更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你的清净。”

温砚听得心头一暖，眼眶微微发热。

在这个男人三妻四妾、后宅争斗不休的世道，这样的承诺，比金山银山更珍贵，比滔天权势更难得。

她轻轻屈膝，声音软软，却无比真诚：

“多谢夫君。”

顾廷煜伸手，轻轻扶住她，指尖微微一顿，随即稳稳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柔软微凉，他的手温暖干燥，轻轻一握，便是一生的安稳。

“往后，不必叫我夫君，也不必拘谨。”他声音放柔，“你我之间，不必讲那些虚礼，自在舒服就好。”

温砚轻轻点头，小声唤了一句：

“廷煜。”

一声轻唤，让素来清淡寡言的顾廷煜，眼底也泛起一丝极浅极暖的笑意。

“我在。”

婚后的日子，真如顾廷煜承诺的那样，无风，无浪，无争，无斗。

别院不大，却处处温馨。

每日清晨，温砚不必像在盛家那样早起请安，不必看任何人脸色，睡到自然醒，醒来时，桌上已经摆好了温热的早饭。

顾廷煜身子弱，起得不算早，却总是先让人把一切安排妥当，再轻轻叫她起身。

“慢点吃，不着急。”

“这个合你口味，多吃点。”

他从不让她下厨，从不让她做粗重活，从不让她受半分劳累。

家里的琐事，他早已安排得明明白白，仆人个个本分懂事，不敢有半分怠慢，更不敢有半分多嘴多舌。

温砚每日的日子，简单又舒心：

晨起，吃一顿安稳早饭；

白日，读书、绣花、喝茶、赏花、晒太阳；

傍晚，等顾廷煜回来，一起吃一顿安安稳稳的晚饭；

夜里，并肩坐在灯下，他看他的书，她绣她的花，偶尔说几句家常闲话，安静又舒服。

顾廷煜从不去侯府主宅掺和那些纷争，也不与那些心思复杂的兄弟来往，更不沾朝堂党争、权谋算计。他本就体弱，正好以此为由，推掉一切不必要的应酬与麻烦，守着这座小别院，守着温砚，过自己的清净日子。

有人劝他为前程考虑，为家族考虑，他只淡淡一句：

“我此生，只求平安安稳，别无他求。”

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温砚身上。

知道她喜欢安静，便把别院打理得愈发幽静；

知道她喜欢清淡口味，便特意吩咐厨房，只做她爱吃的饭菜；

知道她怕吵，便不许下人在院内大声喧哗，连脚步声都放轻；

知道她在盛家受够了人情冷暖，便给她十足的尊重、十足的体面、十足的安全感。

别院之外，汴京风起云涌。

盛家的宅斗愈演愈烈，墨兰机关算尽，如兰情路坎坷，明兰步步为营、隐忍谋划，侯府内部风波不断，朝堂之上暗流涌动。

那些惊心动魄、勾心斗角、爱恨纠缠，天天都在上演。

可这一切，都被顾廷煜牢牢挡在了别院大门之外。

温砚从来不听，不问，不看，不想。

明兰如何，墨兰如何，盛家如何，侯府如何，朝堂如何，都与她无关。

她的世界，只有这座别院，只有眼前这个人，只有三餐四季，只有安稳温柔。

偶尔，顾廷煜会轻轻握着她的手，在院子里慢慢散步。

夕阳落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花木清香，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脚步声与呼吸声。

“在我这里，可还习惯？”他轻声问。

温砚点头，眉眼弯弯，笑意安稳：“习惯，很安心。”

顾廷煜看着她干净柔和的侧脸，心底一片柔软。

他这一生，见遍了人心险恶、后宅肮脏、权谋冰冷，早已心灰意冷，直到遇见温砚，才终于有了一处心安之地。

“你安心，我便安心。”他轻声说。

风轻轻吹过庭院，花叶轻摇，岁月静好，人间安稳。

别人的一生，是步步为营、步步惊心、步步血泪；

而温砚的一生，是步步安稳、步步清净、步步皆甜。

她不争，所以不输；

她不抢，所以不恨；

她不沾是非，所以一身清净；

她不碰宅斗，所以一生无忧。

顾廷煜给了她一个无风无浪的世外桃源，

她给了顾廷煜一个清净安心的人间归途。

别院深深，岁月缓缓，

无妾无争，无烦无扰，

良人在侧，安稳一生。

这便是温砚，在《知否》风风雨雨里，最治愈、最安稳、最让人羡慕的小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