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风卷着寒气,从码头一路追进地下据点。
枪声与血腥味还残留在空气里,琴酒带着林晚星一回来,整个据点的气压就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手下快速清理现场、交接资料,没人敢抬头多看一眼,更没人敢发出半点多余的声音。
谁都看得出来——
Gin今天心情很危险。
不是任务不顺,而是因为刚才那枚擦着Lotus后心飞过的子弹。
直到现在,他一闭眼,还能想起那一瞬间的心悸。
活了这么多年,杀人不眨眼,命都拴在刀尖上,他从来没怕过什么。
可刚才,他怕了。
怕那个敢跟他平起平坐、敢挑衅他、敢说他不够狠的女人,就这么死在暗处。
“都滚。”
琴酒忽然开口,声音冷得掉冰碴。
一屋子人瞬间如蒙大赦,悄无声息撤得干干净净,连门都轻轻带上。
空旷的休息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灯光偏冷,落在他湿透的银发上,泛着冷硬的光。黑色大衣滴着水,混着淡淡的硝烟味,构成他独有的、危险的气息。
林晚星脱下沾了雨的风衣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里面只穿了一件贴身的黑色打底衫,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线条。
她没说话,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温水,递了一杯过去。
琴酒盯着那杯温水看了两秒,没接。
下一秒,他上前一步,直接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把人拽到自己面前。
力道强势,不容挣脱。
“刚才在仓库,为什么不看身后?”
他低头,绿眸沉沉盯着她,语气又凶又沉,“你以为自己不会死?”
林晚星被他拽得贴近,仰头看他,不闪不避:
“我能躲开。”
“能躲开,不代表别人不会开枪。”
琴酒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她的手腕,力道重一点是惩罚,轻一点是克制,“在我面前,不准拿命赌。”
“我没有赌。”
她淡淡回视,“我有把握。”
“我不准。”
他重复一遍,偏执又霸道,“我说不准,就是不准。”
林晚星看着他这副明明在担心、却偏要用最凶的语气伪装的样子,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声音很轻,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琴酒,”
她抬眸,眼底带着一点浅浅的玩味,“你现在,很像在管人。”
“我就是在管你。”
他毫不掩饰,俯身逼近一寸,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呼吸相缠,
“从你成为我的人那天开始,你就得听我的。”
“任务听,行动听,连保命,都得按我的规矩来。”
林晚星指尖轻轻动了动,忽然抬手,指尖碰到他湿冷的银发。
他身形几不可查一僵。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碰他。
更没有人敢在这种时候,用这么轻、这么软的动作碰他。
“头发湿了。”
她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会着凉。”
琴酒绿眸猛地一缩。
着凉。
这两个字,陌生得让他恍惚。
他活在深渊里,刀口舔血,只有生死,没有冷暖。
从来没有人会跟他说——会着凉。
只有她。
敢挑衅他,敢跟他平起平坐,敢在任务里比他还狠,也敢在这一刻,轻轻碰他的头发,说一句无关痛痒的关心。
“不用你管。”
他嘴硬,语气却不自觉松了几分。
“我偏要管。”
林晚星微微用力,把他拉到旁边的沙发边,“坐下。”
琴酒真的坐下了。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已经下意识顺着她的意思走。
林晚星抽了几条干净毛巾,扔给他一条,自己也拿一条,慢条斯理擦着发梢的水珠。
房间里很静,只有轻微的摩擦声。
暖光落在她脸上,把她冷艳的轮廓柔化了几分。
没有任务时的凌厉,没有对峙时的锋芒,只是安安静静的一个人。
琴酒握着毛巾,没动,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
越看,心越乱。
他见过无数女人,有用的、没用的、漂亮的、愚蠢的、卧底、诱饵、棋子……
全都一样,不堪一击,不值一提。
只有她不一样。
危险,干净,强大,从容。
敢站在他身边,敢跟他对等说话,敢在深渊里活得比谁都清醒。
像一朵长在地狱里的莲花。
致命,又让人移不开眼。
林晚星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眸看过去:
“看什么?”
“看你。”
他直白得毫不掩饰,“看我的人。”
“谁是你的人。”她淡淡挑眉。
“你。”
琴酒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再次笼罩下来,语气偏执笃定,
“林晚星,你是我的。”
第一次,他叫了她的名字,不是代号。
一声一声,沉在喉咙里,带着独有的沙哑,格外撩人。
林晚星指尖一顿。
上一世,她是被人捧在掌心、温柔一生的林晚星。
这一世,她是深渊里代号Lotus的狠人,却被这个最疯最狠的男人,用最偏执的方式,一遍遍确认归属。
她放下毛巾,起身走到他面前,弯腰,与他平视。
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能闻到他身上冷冽的烟草味。
“琴酒,”
她声音轻轻的,却带着穿透力,
“你这样……会让我以为,你动心了。”
琴酒绿眸骤沉。
动心。
这两个字,比任何任务、任何卧底、任何枪战都要让他失控。
他猛地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将人往下一带,俯身逼近。
唇几乎擦过她的。
气息滚烫,冷冽与偏执撞在一起。
“是又如何。”
他低声开口,字字沉冷,
“我动心,你就得接着。”
“我动心,你就只能是我的。”
“我动心——”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锁在她脸上,
“你连逃的资格都没有。”
林晚星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心跳,轻轻乱了一拍。
深渊里的男人,不懂温柔,不懂克制,不懂小心翼翼。
他的喜欢,是占有,是偏执,是霸道,是——
你只能是我的。
她忽然笑了,眼底泛起浅浅的锋芒。
“好啊。”
她轻声应下,
“我不逃。”
“但你记住——”
她指尖轻轻按在他胸口,
“我不是谁的附属品。
你要我,就要以我为偏爱,以我为例外,以我为底线。”
“做得到,我们就玩到底。”
琴酒盯着她,绿眸翻涌着暗火。
几秒后,他低低笑出声,笑声危险又纵容。
“偏爱。”
“例外。”
“底线。”
他重复这三个词,一字一句,郑重得像誓言。
“林晚星,我给你。”
“全都给你。”
雨夜据点,灯光温柔。
最冰冷的深渊里,最偏执的心动,正式落地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