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之后,苏惊辞已是京都公认“碰不得、惹不起、拉不动”的人。
太子收手,二皇子避让,庆帝放任,鉴查院不盯,朝臣敬畏。
苏府门前清净,再无人敢上门试探、攀附、挑衅。
整座京都,都默认了一件事——
苏惊辞,是局外人。
可总有人,不甘心。
长公主李云睿,自始至终没有真正放弃。
她这一生,习惯了掌控人心,习惯了玩弄棋子,习惯了让所有人都成为她手中筹码。
苏惊辞这般无懈可击、无牵无挂、油盐不进的人,对她而言,不是风景,是刺。
是一根提醒她“不是所有人都能被你操控”的刺。
这日深夜,长公主府密室。
李云睿妆容艳丽,眼神阴鸷如毒蝎,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苏惊辞……”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笑意冰冷,“不站队,不依附,不收恩,不惹事,真以为这样,就能一辈子独善其身?”
身旁心腹侍女低声道:“公主,苏姑娘身后有太傅与军方,陛下又对她另眼相看,我们实在不宜明着动手。”
“明着不行,便来暗的。”李云睿声音轻细,却毒得刺骨,“京都这么乱,太子与二皇子相争,范闲与鉴查院纠缠,随便一场意外,就能让一个人无声无息消失。”
侍女一惊:“公主的意思是……”
“制造一场‘截杀误杀’。”李云睿眸中杀意毕露,“让她死在东宫与二皇子府的冲突里,死在范闲与鉴查院的风波里。到那时,死无对证,谁也怀疑不到本宫头上。”
她要的,不只是苏惊辞的命。
她要苏惊辞,死在局里。
要这个唯一不肯入局的人,最终还是成为她棋局里的一滩血。
“去安排吧。”李云睿淡淡挥手,“做得干净点。”
“是。”
第二日午后,苏惊辞按惯例,只带一名侍女,轻装简行,前往京都城外的静心别院小住。
她不喜喧嚣,城外清静,适合静养读书。
马车行至城郊僻静山道,四周林木幽深,人烟稀少。
忽然,前路被一群蒙面黑衣人拦住。
个个手持利刃,气息阴狠,一看便是职业死士。
侍女脸色发白:“姑娘!是刺客!”
苏惊辞端坐马车之中,连掀帘的动作都没有,声音平静无波:“谁派来的?”
外面领头刺客冷笑:“苏姑娘,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不该挡了别人的路。”
“动手!”
数十名死士一拥而上,刀光凛冽,招招致命。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不留活口,当场斩杀,再把尸体拖入附近争斗现场,伪造成皇子派系截杀。
可他们刚靠近马车三丈之内,便齐齐僵住。
下一刻,惨叫连连。
没有惊天动地的打斗,没有鲜血飞溅。
只是几道极其细微的劲气,精准点在每个人的关节、经脉、气海之上。
不过瞬息。
所有死士,全部瘫软在地,兵器落地,浑身无力,连自尽都做不到。
马车帘幔轻轻掀开。
苏惊辞缓步走下,一身素衣,眉眼清冷,居高临下看着地上一群人。
“是谁派你们来的。”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领头刺客又惊又怕,咬牙不语。
苏惊辞淡淡开口:“你们不说,我也知道。长公主李云睿。”
众人脸色骤变。
“她想让我死在皇子纷争里,让我成为她棋局里的牺牲品。”苏惊辞语气轻淡,却带着一股寒意,“只可惜,她算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棋子。
我不入局。
我更不会,死在她的脏局里。”
她抬眸,望向京都方向,眸中无怒,只有漠然。
“李云睿,你既然非要把脏水泼到我身上,那我便成全你。”
她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信号升空,在城郊上空炸开。
那是苏府母族军方的暗哨信号。
不过片刻,一队精锐铁骑疾驰而来,甲胄鲜明,气势凛然,直接将现场团团围住。
为首将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末将参见苏姑娘!”
这些人,是苏惊辞母族暗中安排在城外的护卫,从不显露,只在真正危险时现身。
这也是她敢独身出城的底气。
“把这些人,连同证据,一起送入宫中,交给陛下。”苏惊辞语气平静,“一字不差,说出幕后主使。”
“是!”
刺客们面如死灰。
他们终于明白——
眼前这个女子,不是没有靠山,只是不屑用。
不是没有防备,只是懒得摆。
不是任人拿捏,只是平时不与小人计较。
真要计较起来,长公主那点阴私,在她面前,不过是自寻死路。
消息传入宫中时,庆帝正在御书房看书。
听完禁军统领的禀报,他面色不变,只淡淡抬眼:“李云睿干的?”
“是,刺客全部招供,证据确凿。”
庆帝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她倒是闲不住。别人不惹她,她非要去惹一块硬骨头。”
一旁太监总管低声道:“陛下,苏姑娘她……丝毫未伤,还主动把人送进宫里,没有私自处置,也没有借机扩大事态,分寸拿捏得极好。”
庆帝微微颔首:“她从不想搅事,只不想被事搅。
李云睿惹谁不好,非要去惹一个干干净净、无懈可击的人。”
他提笔,写下一道圣旨,语气淡漠:
“长公主李云睿,心性阴毒,擅派死士,谋害重臣家属,德行有亏,即日起禁足府中,无旨不得外出。内库大权,暂收宫中。”
一道圣旨,彻底打落李云睿的气焰。
长公主府中。
李云睿接到圣旨,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置信。
她精心策划的暗杀,非但没有伤到苏惊辞一根头发,反倒把自己赔了进去。
禁足、失权、声名尽毁。
“苏惊辞——!”她凄厉嘶吼,状若疯癫,“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她不甘心的,不是失败。
是她穷尽一生算计人心,却连苏惊辞的衣角都碰不到。
是她机关算尽,却连让对方入局的资格都没有。
苏惊辞至始至终,都没把她放在眼里。
苏府庭院。
侍女听完宫中传回的消息,松了一大口气:“姑娘,长公主彻底倒了,再也没有人敢害您了!”
苏惊辞临窗煮茶,神色安然:“她不是被我打倒的,是她自己心术不正,自取灭亡。”
“我从未想过与她为敌,是她非要把刀递到我面前。”
侍女叹服:“姑娘您不动手,便让恶人自食恶果,这才是最厉害的。”
苏惊辞轻轻抿了一口茶,眸色澄澈:
“我不伤人,不害人,不算计人。
但谁若想伤我,害我,算计我。
我不介意,轻轻一推,让他摔进自己挖的坑里。”
夕阳落下,庭院安宁。
长公主的阴私,成了京都一场笑谈。
而苏惊辞,依旧清风明月,不染尘埃。
风波撞上门,她只轻轻一挡。
恶人自寻死路,她只冷眼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