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奇被一击灭杀的消息,以燎原之势席卷六界。
沧澜抬手定时空、一指灭凶兽的神威,彻底刻进了诸天生灵的心底。
从此,再无一人、一界、一魔,敢有半分不敬。
璇玑宫依旧清净,却成了六界真正的中心。
润玉自蛮荒归来后,越发沉稳。
他不再是只懂温顺守候的应龙,眉眼间多了几分执掌乾坤的威仪,可看向沧澜的眼神,依旧温柔如初,虔诚如初。
这日,沧澜倚在廊下,看着天际流云,忽然开口:
“天帝之位,你该坐了。”
润玉正为她添茶的手一顿,抬眸望她,微怔:“上神……”
“荼姚已废,旭凤不堪大任,天帝太微年迈懦弱。”
沧澜语气平淡,如同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这九重天之主,本就该是你。”
她不是在问他愿不愿意,而是在告诉他——
时候到了,我送你上去。
润玉望着她眼底不容置疑的笃定,心中一片滚烫。
他从不是贪恋权位之人,可若这帝位,是她为他铺就的路,他便愿意走。
“润玉但凭上神安排。”
沧澜微微颔首,指尖轻抬,一道无形法则落入天际,直传紫宸宫。
不过半刻钟。
天帝太微亲自率众仙降临璇玑宫,未等靠近,便已躬身行礼,姿态谦卑到极致:
“朕,参见沧溟上神。”
他已经彻底明白,在这位面前,所谓天帝尊严,一文不值。
与其等着被推翻,不如主动退位,保全自身。
沧澜淡淡瞥他:
“本座今日,不绕弯子。”
“润玉乃应龙正统,血脉尊贵,德行配位,六界归心。”
“天帝之位,由他来坐。”
太微立刻应声,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上神所言极是!润玉殿下天命所归,朕愿即刻禅位于太夜神尊!”
“三日后,举行登基大典,昭告六界!”
他答得太快,太过顺从,连身后众仙都惊呆了。
可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润玉站在沧澜身侧,白衣胜雪,龙气暗涌,清冷眉眼间,终于露出了属于天地之主的威仪。
他不曾狂喜,不曾谦卑,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侧。
仿佛这世间最尊贵的帝位,也不及她一句认可。
三日后。
九重天之上,祥云万里,仙乐震天。
紫宸宫外,筑起点将高台,六界诸神、妖魔、仙长、人王,尽数朝拜,不敢缺席。
高台之上,只设两席。
一为天帝位,一为……沧澜之位。
且她之位,更在正中,更在高处。
吉时一到。
润玉一身九龙帝袍,身姿挺拔,一步步踏上高台。
所过之处,万仙跪拜,六界俯首,齐声高呼:
“参见天帝!”
“天帝威仪,统御六界!”
声浪震天,响彻云霄。
可他走到帝位前,却没有坐下,而是转身,看向高台侧方。
沧澜一身素色鎏金长裙,静静端坐,眉眼清冷,风华绝世。
她是这整场大典的真正主宰。
润玉缓步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双手高举天帝冠冕,仰头望她,眸中虔诚炽热:
“请上神,为朕加冕。”
一句“朕”,却依旧俯首称臣。
他告诉六界——
他虽是天帝,却永远是她的人。
全场死寂。
六界至尊,竟要跪请一人加冕。
沧澜缓缓起身,伸手,接过那象征九天权柄的冠冕。
她没有多余的话,只轻轻将冕冠,戴在他的发间。
指尖微顿,擦过他的眉眼。
“从此,你为天帝,统御六界。”
“我为你守四方,平动乱,安此生。”
声音清淡,却成了天地间最沉重的誓言。
润玉眼眶微热,握住她的手,起身,转身,面向六界。
帝威浩荡,龙气冲天。
他抬手,声音传遍诸天:
“朕登基之日,昭告六界——”
“沧溟上神,为朕之唯一挚爱,为六界之上,万神之上。”
“上神所在,便是朕所在。
上神之意,便是朕之意。
上神之命,六界共遵,违令者——斩!”
一字一句,震彻天地。
从此,六界皆知。
新天帝心有所属,倾尽天下,只为一人。
谁若得罪沧溟上神,便是与整个天界为敌,与整个六界为敌。
沧澜静静站在他身侧,看着他君临天下,眸中无波无澜。
她为他铺路,为他加冕,为他撑腰,为他守一世安稳。
做到了她承诺过的一切。
大典落幕,喧嚣散尽。
璇玑宫内,灯火温柔。
润玉褪去帝袍,重新换上那身让他心安的白衣,紧紧抱着沧澜,将脸埋在她颈窝,声音轻而满足:
“上神,我有天下,可我只想要你。”
沧澜轻轻拍着他的背,轻声道:
“我会陪你。”
“陪你千秋万代,陪你山河安稳,陪你……直到此生尽头。”
润玉闭上眼,紧紧抱着她,满心都是幸福。
他以为,这样的岁月,会一直延续下去。
他以为,她会永远在他身边。
他不知道。
沧澜垂眸,望着窗外星河,心中那一句亘古不变的话,轻轻回响:
润玉,此世情深,来世不逢。
待你寿终正寝,我便离去。
从此,诸天独行,再无相见。
她陪他君临天下,
也会陪他白发苍苍,
直到生命最后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