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我赶到医院急诊室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副简直能载入年度笑话史册的场面。

周峰和谭雅，两个人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黏”在一起，被几床白色的被单包裹着，只露出两个脑袋。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病人跟护士，都在那指指点点，小声嘀咕。

谭雅的妆哭花了，头发凌乱，像个疯子一样尖叫着：“都怪那个美容师！是她害我的！是她在我身上涂了胶水！”

周峰则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一边试图捂住谭雅的嘴，一边冲着医生怒吼：“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想办法把我们分开！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我拨开人群，装出一副焦急万分的样子冲了过去。“老公！这是怎么了？你怎么会……和她在一起？”我指着谭雅，踉跄着后退一步，手捂住嘴，眼泪恰到好处的滑落。

周峰看到我，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尴尬和心虚，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静静……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我们只是……”他支支吾吾，半天也编不出一个像样的理由。

“解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谭雅猛的挣脱开他的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指着我，“就是她！周峰，就是你老婆！是她给我做的除毛，是她害的我们！”

一时间，急诊室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我。

我恰到好处的身体晃了晃，仿佛随时都要晕倒。我捂着胸口，声音颤抖得让人心碎：“我？我只是个开美容院的……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店里，我根本不认识她啊！”

“老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女孩是谁？你们为什么会……会这样？”我的表演天衣无缝，一个被丈夫背叛、还被小三倒打一耙的可怜原配形象，立刻赢得了在场所有人的同情。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啧啧，这男的也太不是东西了，偷吃还偷到医院来了。”

“就是，看他老婆多可怜啊，八成是被这小狐狸精给骗了。”

“现在的年轻人，为了钱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周峰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做梦也想不到，他精心维护的体面和尊严，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在我面前被撕得粉碎。他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名年长的医生走过来，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家属是吧？你们先别吵了。我们检查过了，两位患者并没有被涂抹任何工业胶水，更像是某种……非常强烈的过敏反应，导致皮肤组织高度肿胀和黏连。”

“我们现在需要给他们注射高浓度的抗过敏药物，但需要直系亲属签字。”医生把病危通知单递到我面前。

我看着单子上“周峰”两个字，又看了看他那张因为羞耻和痛苦而扭曲的脸。

我拿起笔，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医生，”我抬起头，泪眼婆娑的问，“这种过敏……会不会有后遗症？比如……影响以后的……生育功能？”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急诊室里，却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周峰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医生被我问得一愣，随即推了推眼镜，用一种专业的口吻回答：“这个不好说，高剂量的激素药物确实有可能对身体机能造成一定影响，但目前最重要的是先缓解症状，否则长时间的组织压迫可能会导致更严重的后果，比如局部坏死。”

局部坏死。

这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周峰的心上。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几乎是哀求的看着我：“静静，你快签字啊！我不能有事！公司还等着我呢！”

“签字？”我冷冷的看着他，把笔扔在了桌上，“周峰，在你让我签字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告诉我，这个女人是谁？你们为什么会光着身子出现在酒店，又为什么会‘过敏’到黏在一起？”

我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刀子。

“我……”周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恐惧。他知道，一旦承认，我们之间就彻底完了。可如果不承认，谭雅这个疯子什么都敢往外说。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谭雅又开始撒泼了。

“你装什么大尾巴狼！你不就是他老婆吗！他就是我干爹！他每个月给我五千块生活费，带我买包，带我旅游！我们早就睡过了！他说你就是个生不出蛋的母鸡，是个死鱼！”

谭雅的话像一颗炸弹，在急诊室里轰然炸开。

周围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沸腾。

原来，我不仅是死猪，还是生不出蛋的母鸡。

结婚五年，我们一直没有孩子。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们俩身体都没问题，只是几率问题。我为了要个孩子，吃了多少中药，打了多少排卵针，受了多少罪。

而他，却在外面和别的女人风流快活，还把责任全都推到我的身上。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缓缓走到周峰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周峰，她说的是真的吗？”

他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我，希望我能顾及最后一点夫妻情分，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让他难堪。

可他忘了，是他们先把我当成傻子，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的。

我拿起那份病危通知单，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撕两半。

“医生，我不认识他。”

我转身，拨开人群，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身后传来周峰歇斯底里的怒吼：“文静！你敢！你给我回来！你这个毒妇！”

毒妇？

比起你们这对让我恶心到想吐的狗男女，我还差得远呢。

周峰，谭雅，这只是个开始。我会让你们知道，激怒一头“死猪”的下场，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