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君城城门处，人流如潮。

三年一度的仙门测灵大典，早已让整座城池沸腾。城中百姓、周边村落的少年，几乎倾巢而出，涌向城中心的测灵广场。

人人脸上都写满了期盼与敬畏，目光紧紧落在广场中央那座丈许高的青石高台。

高台之上，三名身着素白道袍的仙门弟子负手而立，神情淡漠。为首一人面白无须，修为明显高出同伴一截，周身隐约有灵气流转，正是来自青玄宗的执事——周承。

高台正中，一方丈许方圆、通体莹白的玉盘静静悬浮，灵光内敛，却透着不容亵渎的威严。

那便是测灵玉盘。

有无灵根，是凡是仙，只在一手之间。

“下一个！”

一名仙门弟子冷声喝道，声音被灵气加持，传遍整个广场。

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年快步上前，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颤抖着将手掌按在玉盘之上。

嗡——

玉盘微震，淡青色光芒缓缓亮起，虽不算浓郁，却清晰可见。

“木属性中品灵根，合格，入候选名录！”

少年顿时喜极而泣，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周围一片羡慕的赞叹声，其父母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在这凡人国度，能被仙门选中，便是一步登天，整个家族都将随之荣光。

林森挤在人群最外围，一身破烂不堪的粗布衣裳，与周围整洁的衣着格格不入。

他浑身还带着未散尽的淡淡焦糊味，发丝间仍残留着雷劈后的焦痕。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如同藏着两片蛰伏的雷霆，平静之下，翻涌着三年压抑的怒火与不甘。

他没有上前。

他在等。

等那些曾经践踏他尊严的人，先登场。

“哟，这不是林森吗？”

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林森眼神微冷，缓缓回头。

三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正抱着胳膊，一脸戏谑地看着他。为首的是仓君城城主之子——赵阔。

三年前，就是他带着一群人，将林森从测灵台上踹下去，骂得最凶，打得最狠。

“三年不见，你这野小子居然还敢来？”赵阔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林森，“怎么，还不死心？还想再被当众赶出去一次？”

旁边两人立刻附和大笑。

“我看他是被打傻了，无灵根的废物，也配来测灵大典丢人现眼。”

“赶紧滚回家等着老死吧，仙路可不是你这种贱命能碰的。”

刺耳的嘲讽，与三年前如出一辙。

若是从前，林森或许会握紧拳头，强忍屈辱。

但现在。

他只是淡淡瞥了三人一眼，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冷漠。

“狗叫，也配扰我？”

轻飘飘一句话，却像一巴掌狠狠甩在赵阔脸上。

赵阔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勃然大怒：“你个废物敢骂我？！看来三年前还是打得太轻了！”

他抬手就要朝林森脸上扇去。

在他眼中，林森依旧是那个无父无母、任他欺凌的野小子。

可下一秒。

林森眼神一厉。

一股无形的气势骤然爆发，那是历经苍雷淬体、九死一生后沉淀下来的凶煞之气，如同荒古凶兽苏醒。

赵阔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手臂僵在半空，竟再也动不了分毫。

他看着林森的眼睛，仿佛看到了一片雷霆炼狱，心神瞬间被恐惧吞噬，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你……你……”

赵阔吓得连话都说不完整。

林森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拨开人群，一步步走向测灵高台。

既然要打脸，那就打最响的。

既然要逆道，那就从这测灵大典开始。

“下一个！”

仙门弟子再次开口。

林森径直走上高台，在万众瞩目之下，站在了测灵玉盘之前。

“是他？那个三年前无灵根的废物？”

“他怎么还敢上来？嫌丢脸不够吗？”

“看仙长怎么把他赶下去！”

台下哄笑四起，嘲讽、鄙夷、看热闹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来。

高台上，周承眉头微皱，扫了林森一眼，语气淡漠：“三年前测过，无灵根，不必再试，下去。”

一句话，便判了生死。

三年前，也是这句话，将林森打入尘埃。

林森抬头，目光直视周承，没有丝毫畏惧，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仙长，三年前是三年前，今日，我偏要再测一次。”

周承身旁的年轻弟子立刻怒喝：“放肆！仙长之言，你也敢违抗？凡体无灵根，天命已定，岂能容你胡闹！”

“天命？”

林森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无尽的嘲讽，不是笑眼前之人，而是笑这可笑的天道规则。

“我林森的命，从来不由天定。”

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众人的呵斥，猛地抬起右手，重重按在测灵玉盘之上！

这一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想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如何再次被玉盘无情拒绝。

赵阔在台下咬牙切齿，心中冷笑：废物就是废物，我看你怎么收场！

周承脸色一沉，正要出手将林森轰下去。

可就在此时。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骤然从测灵玉盘中爆发！

原本莹白无瑕的玉盘，竟在此刻剧烈震颤起来。

紧接着——

轰！

一道刺目无比的紫色雷光，猛然从玉盘中心炸开，直冲云霄！

雷光璀璨，如同一道紫色天柱，瞬间照亮整个测灵广场！

所有人都惊呆了。

广场上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原本嘲笑的表情僵在脸上，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周承双眼暴突，死死盯着测灵玉盘，脸上的淡漠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这……这是……”

玉盘之上，紫色雷霆疯狂翻滚，隐隐有雷鸣之声传出。没有寻常灵根的属性光芒，却带着一股让人心神战栗的霸道与威严。

那是一种凌驾于普通灵根之上的恐怖气息！

林森掌心之下，丹田内的黑色石珠微微一震，与测灵玉盘产生了一种玄妙的共鸣。

苍雷淬体所铸的雷骨，在这一刻，彻底展露锋芒。

无灵根？

不。

他不是没有灵根。

他是，逆天而行，以身为种，以雷为根，修出了这片天地从未有过的——苍雷道体！

台下，赵阔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怎么可能……

一个无灵根的废物，怎么会引动如此恐怖的异象？！

林森感受着玉盘中传来的雷霆之力，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雷劲，缓缓抬起头。

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震惊的面孔，扫过三年前嘲讽他、践踏他的人，最后落在高台之上脸色剧变的周承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霸气的弧度。

“仙长。”

“你现在，还觉得我是无灵根的凡体吗？”

话音未落。

测灵玉盘之上，紫色雷霆再次暴涨，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在广场上空轰然炸响！

旧辱新偿，灵盘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