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晏心里默默吐槽,这台词也太中二了,懒得理他。
对方见他不搭话,便借着月光想自行疗伤,可月光偏偏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只漏下几缕微光,想靠这点月光痊愈,实在太难。身上只有几处浅表外伤勉强愈合,深一点的伤口依旧狰狞。
该死的云层,偏偏在他想装一把的时候掉链子,这让他怎么收场。
巫晏就安静看着,这人居然能借月光修复身体,能力很特别,不知道是不是本命技能。如果真是,那以后还真得小心点。
过了片刻,少年还在勉强运功,靠着那点微弱的月光一点点修补伤口。就在这时,云层忽然散开,大片月光倾泻而下,洒在两人身上。巫晏没感觉到什么异常气息,只觉得视线一下子清晰了很多。
他这才看清,身边的人不过是个还没成年的少年。
就算刚才被月光治过一阵,身上依旧布满触目惊心的伤口,黑发垂落遮住半张脸,衣衫破烂不堪。风轻轻一吹,云层彻底散开——原来是风,吹散了乌云。
“箕伯庇护!”
巫晏隐约听见少年低喝了一句,可他被吊得太久,身体水分大量流失,意识早已撑不住。眼前一阵阵发黑,视线彻底模糊,身子一软,直接昏了过去。
等少年把伤势彻底养好,正准备回头跟巫晏炫耀一番,一转头却看见人已经晕死过去。
“……”
少年挣开身上的锁链,抬手唤出本命武器——白虹。
长剑凭空出现,通体雪白,剑身流转着淡淡的五彩光晕,像一道凝住的彩虹。他稳稳踩上飞剑,掠到巫晏面前,看着被铁链吊着的人。
他仔细打量了一眼。
巫晏双目紧闭,嘴唇发白,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明明就是个十六七岁孩子,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人这么对待。
转念一想,他自己也没大多少,比眼前这人也大不了几岁。
“相逢即是有缘,我勉强就救你一次吧。”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束缚巫晏的锁链应声断裂,在半空荡开。少年伸手稳稳将人抱起,口中念动口诀,白虹剑载着两人,朝远处破空而去。
……
“嘶……头好疼。”
白笙扶着额头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早已不是之前那个地方,而是一间陌生的屋子,陈设简朴,看起来就是普通百姓的住处。他拼命回想之前发生了什么,可记忆一片空白,半点线索都没有。
白笙下床走到院子里,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练剑的祁随安。
那道起舞的身影,瞬间让他僵在原地。
至尊境……
是他救了我吗?
方圆百里都荒无人烟,根本不可能凭空出现一户普通人家,一定是他救了自己。
白笙看得太过入神,那道炽热的目光让祁随安很不自在。
祁随安收剑转头,见他直愣愣站在那里,莫名觉得有点可爱,心里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用剑尖挑起地上的积雪,随手一挥,雪花朝白笙洒了过去。
白笙连忙侧身躲开,才没被雪花溅到。
“抱歉啊小先生,刚才没注意。”
“小先生?这称呼真奇怪。”白笙低声自语。
祁随安走到他面前,见他还在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白笙这才回过神,淡淡开口:“无碍。”
他抬手理了理衣袍,那举手投足的气质,和之前判若两人。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祁随安心里冒出来——
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换了。
理论有了,该验证一下。
“小先生,你知道天狐城在哪吗?”
“天狐城?这个月份,怕是不好找。”
“为何?”
“四月了,春天的气息已经来了。”
祁随安心里一沉:“在下明白了。不知先生高姓大名?”
“白笙。”
——他真的不在了。
“在下祁安。”
“之前多谢祁公子救命之恩。”
祁随安一愣:救命之恩?他什么时候救过?
“哦,前些日子小先生也救过我,你我就算两清了。”
算了胡编乱造就对了,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溜为妙,刚遇到怎么就没了呜呜呜。
祁随安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但表面功夫又做的十分到位,看不出有任何波动。
……
温润的灵力顺着喉咙渗入,全身都被一股暖意包裹。
舒服得不想醒过来。
微风拂过脸颊,青草的香气钻进鼻腔,耳边是溪水叮咚,水流撞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是树林?还是草原?还有小溪?
巫晏缓缓睁开眼,看见少年正低头为他疗伤。
见他醒了,少年立刻停下法术,就这么直直盯着他。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先开口。
最后还是巫晏先撑不住,先开了口:
“多谢阁下救命之恩,晚辈无以为报……”
话还没说完,就被少年打断:
“既然无以为报,那就拜我为师,就当报恩了。再说,我今年才十七,不算老,肯定比你年轻。”
巫晏:“……”
“到底拜不拜?”
“我……我需要考虑一下,缓一缓。”
“行,明天给我答复。”
少年心里默默吐槽:要不是师门强制下山收徒,我才懒得管你。看你根骨还行,勉强收个徒弟交差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