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俊铭低着头在看手机,但手指没在动。陈思罕靠在我刚才坐过的地方,眼睛看着我的方向,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目光跟着我的移动而移动。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空调的嗡嗡声从出风口传出来,地板上铺着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走廊尽头有一盏夜灯,发出昏黄的光,把整条走廊照得像一条安静的河流。
我先经过张函瑞的房间。
门缝里透出灯光,他在里面听歌,隐约能听见耳机漏出来的音乐声。我站了一秒,没敲门。
又经过王橹杰的房间。没亮灯。可能在睡觉,也可能在黑暗中玩手机。他的习惯很难猜。
杨博文的房间门缝下有光,很安静,还能隐隐听到笔尖触碰纸张的声音。
张桂源的房间传出游戏音效和压低的笑声——大概在跟人连麦。
我走过了所有的门,一个都没敲。
不是不想找他们,是我的脚在带着我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
门是虚掩着的。
李煜东的房间。
弹幕:【姐姐最后去了东东的房间】【她嘴上说要找别人脚自己做了选择】【东东是最安静的但可能是她最需要的】
我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帘缝里透进来的一线路灯的光,落在地板上,像一条细细的银色的丝带。
李煜东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肩膀,只露出一个脑袋。他的睡相很好,没有四仰八叉,没有踢被子,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被子里面,侧躺着,脸朝着门的方向,呼吸均匀而轻缓。
睡得很安详。
这个词不是随便用的。他的安详是一种“这个世界跟我没关系”的安详,是“明天没有早课不用担心”的安详,是“手机放在床头、充电线插着、屏幕朝下、闹钟调好了明天六点半”的那种安详。
弹幕:【东东睡得好安详啊】【像一幅画】【他睡着的时候真的像个小天使】
我站在床边看了两秒。
然后我脱了拖鞋,爬上了他的床。
床不大,一个人睡刚好,两个人睡有点挤。我侧着身子躺下去,把被子的一角拉过来搭在自己身上,动作很轻,怕吵醒他。
他动了。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眼皮抬起来,露出一双迷迷蒙蒙的、还没完全清醒的眼睛。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我,眨了两下眼,好像在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姐姐?”声音沙哑,带着刚从睡梦中被捞出来的含糊。
“嗯。”
“你怎么来了。”
“他们嫌我话多,我就跑了。”
他沉默了两秒,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然后他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从我脖子下面穿过去,把我往他的方向拢了一下。
力度不大,但很笃定。
像在做一件他很熟悉的、不需要思考的事情。
弹幕:【东东抱上来了!!!】【他的动作好自然好像做过很多次】【姐姐爬在他怀里这个画面好治愈】
我的脸贴在他的锁骨下方,能闻到他衣服上的洗衣液味道,干净的、淡淡的,混合着体温,变成一种只属于他的气味。他的心跳隔着衣料传过来,不快不慢,稳稳当当的,像一个节拍器,一下一下地数着时间。
我闭上了眼睛。
他也闭上了眼睛。
手臂还搭在我身上,没有收回去,也没有收紧,就那样松松地揽着。
他房间的空调温度调得比我房间高一点,被子软软的,枕头的高度刚好。
耳边是他的呼吸声。
和窗外的虫鸣。
弹幕:【好安静好温馨的画面】【东东的房间像另一个世界】【姐姐在东东这里不用说话不用闹只用待着就行】
我说我玩累了。
是真的累了。不是身体上的累——和陈俊铭陈思罕打打闹闹的那种累,是一种更深的、更说不上来的累。像一杯被反复摇晃的水,终于停下来,让所有的颗粒慢慢沉到底部,水面恢复平静。1
好甜好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