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游记结束回到公司后,有些事情悄悄变了。
比如,王橹杰不再总是坐在训练室最远的角落了。
他依旧安静,话少,表情平淡。但有时候,他会“恰好”坐在我斜后方的位置。我对着镜子练舞时,偶尔一回头,就能对上他那双没什么波澜的眼睛。
又比如,他开始“不经意”地在我桌上放东西。
有时是一颗薄荷糖,用淡绿色的糖纸包着,放在我水杯旁边。有时是一张折得很整齐的笔记,上面是某个舞蹈动作的分解要点——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体。
陈思罕最先发现不对劲。
“姐,”他凑过来,指着桌上新出现的那颗薄荷糖,“这谁放的?王橹杰?”
“可能吧。”我把糖收进口袋。
“他干嘛老给你糖?”陈思罕皱眉,“我自己都不够吃。”
“那你别吃。”张函瑞优雅地喝着水,补了一句,“橹杰给的糖,那是‘友谊的象征’。”
“什么友谊!”陈思罕撇嘴,“他就是图谋不轨!”
这话说得声音不小,王橹杰在镜子那边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压腿,仿佛没听见。
但我知道他听见了。
因为他接下来一整天都没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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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声乐课,老师让我们两两一组练习和声。
我习惯性地想找张函瑞——他音准最好。但今天,王橹杰先走了过来。
“一组。”他说,不是询问,是陈述。
我愣了一下,点头:“好。”
我们选了首简单的歌练习。王橹杰的声音清澈平稳,和我配合得意外默契。练习间隙,我小声说:“你音准很好啊。”
“嗯。”他应了一声,没多话。
“早上的糖,谢谢。”我又说。
他还是“嗯”,但嘴角似乎弯了极小的弧度。
陈思罕在对面那组,一边和张桂源练习,一边频频往我们这边看。张桂源唱错了好几个音,被老师点名。
下课后,陈思罕立刻凑过来:“姐!明天舞蹈课我们一组吧!”
“明天的事明天说。”我收拾东西。
“不行,现在说好!”他拉住我的手腕,“我最近进步可大了,老师都夸我!”
王橹杰从我们身边走过,脚步没停,但眼神淡淡地扫过陈思罕拉着我的手。
然后他径直走出了训练室。
“他怎么了?”陈思罕茫然。
张函瑞慢悠悠地走过来,拍拍陈思罕的肩:“思罕啊,情商,注意情商。”
那天晚上,王橹杰没来我的房间。
超级无敌大床上,陈思罕高高兴兴地占据了平时王橹杰常坐的那个角落,把兔子玩偶往那儿一放:“今天这儿归我了!”
张函瑞优雅地靠在床头,看着我:“宝,有人闹脾气了哦。”
“谁?”我装傻。
“某个给了糖却得不到回应的人。”张函瑞意有所指。
左奇函正在和杨博文讨论今天的舞蹈动作,闻言立刻接话:“王橹杰吗?他今天确实有点低气压。我问他那道数学题,他就回了我三个字:‘自己想’。”
李煜东小声说:“橹杰哥是不是心情不好?”
“不是心情不好,”张函瑞轻笑,“是有人惹到他了。”
陈思罕瞪大眼睛:“我?我没惹他啊!”
所有人都用“你没救了”的眼神看他。
那晚的聚会少了王橹杰,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虽然他平时也不怎么说话,但那种安静的存在感,已经成了习惯。
我看了看手机,没有他的消息。
平时这个点,他至少会发一句“睡了”过来——从嘻游记回来后养成的习惯。
第二天训练,王橹杰依旧不理我。
不是那种明显的冷战。他照常训练,照常和队友说话,甚至还会解答杨博文提出的学术问题。
但就是不看我,不跟我说话,我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淡淡点头。
午休时,我拿着水杯走到他常待的楼梯间。
他果然在那里,靠着墙看书。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影子。
“王橹杰。”我叫他。
他抬眼,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
“生气了?”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没有。”他说,声音平平的。
“因为昨天陈思罕拉我手?”
“没有。”
“因为我说‘明天的事明天说’?”
“没有。”
他嘴硬的样子,竟然有点可爱。
我凑近一点,看着他的侧脸:“真没有?”
他翻了一页书,没说话。
我叹了口气,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我错了,行不行?”
他动作顿住了。
“不该忽略你给的糖,”我继续说,声音放软了些,“不该让陈思罕拉那么久。下次舞蹈课我和你一组,好不好?”
王橹杰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但他还是没看我,只是低声说:“……糖吃了吗?”
“吃了,”我从口袋里掏出糖纸,展开给他看,“很甜。”
他终于转过头来看我。那双总是淡淡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下次,”他说,“别让他拉那么久。”
“好。”我点头。
“舞蹈课,说定了。”
“说定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从书包里又掏出一颗薄荷糖,递给我。
“今天的。”他说。
我接过糖,笑了:“不生气了?”
“本来就没生气。”他别过脸,但嘴角已经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