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章 一个人的心虚

那天晚上之后，陈思罕像是被按了某个开关。

倒不是说他不闹了——他还是那个魔童，训练时照样会趁老师不注意做鬼脸，照样会把王橹杰的歌词本藏起来，照样会在张函瑞认真练习高音时故意跑调捣乱。

但有些东西变了。

比如他现在要糖，不再是伸手就要，而是会先眨眨眼睛，用一种刻意乖巧的声音说：“姐，今天训练好累哦。”

比如他不再刻意挤在我和李煜东中间，但每当我和李煜东说话超过三分钟，他就会突然出现，用各种理由把我叫走——“老师找你”“左奇函让你去听他新写的rap”“张函瑞又在练那个破高音你快去劝劝他”。

再比如，他左脸颊上那个浅浅的红印，两天都没完全消下去。每次照镜子，他都会盯着那里看很久，然后莫名其妙笑起来。

“他中邪了吧？”第三天下午，张函瑞凑到我身边小声说。他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粉色T恤，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身上有淡淡的柑橘香味——他总是很在意这些细节。

“你知道他昨天问我什么吗？”张函瑞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到我耳朵。

“什么？”

“他问我，‘函瑞，你觉得我可爱还是李煜东可爱’。”张函瑞翻了个好看的白眼，手指不自觉地卷着自己衣角，“我说你俩类型不一样，他说不行必须选一个。我说你可爱，他高兴得原地转了三圈。”

我差点呛到。

弹幕自然没有错过这些细节：

【思罕最近心情好到飞起】

【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不可能！未成年练习生不能谈恋爱！】

【那就是和姐姐和好了？】

【你们看姐姐肩膀，昨天衣服上好像有块湿的】

【细思极恐……】

训练休息间隙，陈思罕又蹭过来了。这次他没要糖，而是递给我一个小盒子。

“什么？”我接过。

“薄荷糖，”他眼睛亮晶晶的，“清凉的，你最近嗓子不是有点哑吗？”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淡绿色的透明糖果，整齐排列着。拿出一颗放进嘴里，薄荷的清凉瞬间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丝甜。

“哪来的？”我问。

“买的，”他有点不好意思，“用零花钱。”

我看着他。他耳根微红，但努力维持着一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阳光从训练室的窗户斜照进来，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影子。

“谢谢。”我轻声说。

他咧嘴笑了，转身跑开，差点撞到端着水杯走过来的李煜东。

“对不起对不起！”陈思罕扶住李煜东，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友善。

李煜东显然被吓到了：“没、没关系……”

陈思罕拍拍他的肩，哼着歌走了。李煜东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才继续朝我走来。

“姐姐，这个动作……”他打开手机视频给我看，是他昨晚自己加练录的，“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仔细看着屏幕。视频里的李煜东比一个月前进步太多了，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但框架已经出来了。

“这里，”我点了点屏幕，“手要再打开一点，像这样。”

我站起身示范，他认真地看着。做完动作，我回头看他：“懂了吗？”

他点点头，但眼神有些飘忽。

“怎么了？”我问。

“没、没什么，”他迅速摇头，耳根却红了，“就是觉得……姐姐教得真好。”

这话有点奇怪，但我没多想：“你自己练吧，有问题再问。”

“好。”他应着，却没立刻走开，而是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姐姐，你和陈思罕……关系真好。”

我顿了一下：“怎么了？”

“就是……”他挠挠头，“感觉他最近特别开心，是因为和姐姐和好了吗？”

这话问得太直接，我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张函瑞这时候走了过来——他总是很会挑时机。他自然地挤到我身边，手臂轻轻碰着我的手臂，对李煜东说：“东东，张桂源找你呢，好像是要和你对一下舞步。”

“啊？哦，好。”李煜东连忙收起手机跑开了。

张函瑞看着他的背影，又转头看我，漂亮的眉毛微微挑起：“宝，你最近和思罕走得很近哦。”

  他一直和我这么说亲密，像是很自然的事，叫我“宝”也是他的一贯作风。

  但是今天不知道是不是我心里有鬼的原因，好像有点别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