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重逢

那是普通的一个周六。袁一琦带除夕去宠物医院打疫苗，排队的时候，她感觉有人看她。

她转过头。

沈梦瑶站在三米之外，穿着白色连衣裙，头发长了，扎成低马尾。她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大概三、四岁的样子，正好奇盯着除夕看。

时间仿佛静止了。

袁一琦以为自己会冲上去，会质问，会哭，会崩溃。但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沈梦瑶，看着那个孩子，感觉血液一寸寸变凉。

沈梦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袁一琦抱起除夕，转身就走。

沈梦瑶追上来，在电梯口拦住她。小女孩被吓到了，拽着沈梦瑶的衣角，怯生生地看着袁一琦。

沈梦瑶的眼眶红了。

袁一琦终于爆发了。

沈梦瑶快速说。

袁一琦愣了一下。

沈梦瑶的声音发抖。

她蹲下来，抱住那个叫小雨的孩子，眼泪掉下来。

袁一琦的声音沙哑。

沈梦瑶抬起头，满脸是泪。

袁一琦冷笑。

沈梦瑶说。

她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本子，递给袁一琦。

袁一琦没有接。

沈梦瑶说。

沈梦瑶的声音很轻。

袁一琦看着那个孩子。小雨正仰着头，好奇地看着她，眼睛和沈梦瑶很像，圆圆的，很亮。

“阿姨”小雨突然开口，声音软软的，“你是琦琦阿姨吗？”

袁一琦愣住了。

“姑姑每天都看你的照片”。小雨说，姑姑说，琦琦阿姨是最好最好的人，是她最爱的人。她还说，等我长大了，要带我去见琦琦阿姨。”

袁一琦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

她接过那个日记本，翻开第一页，是去年六月十八日，沈梦瑶的笔迹，潦草而颤抖：

今天是琦琦的生日，我却在机场，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敢打电话，不敢发消息，不敢听她的声音。我是个懦夫。但我必须走。哥哥在等我，小雨在等我。琦琦，对不起。

往后翻，每一页都有她的名字。

最后一页，是昨天写的：

明天要去见琦琦了。如果她不原谅我，是我活该。

袁一琦合上本子，看着沈梦瑶。她瘦了，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眼神还是那样，温柔而悲伤，和一年前那个夜晚在浴室门口看她时，一模一样。

袁一琦说。

袁一琦沉默了很久。

除夕在她的怀里动了动，“喵”了一声，然后跳下去，走到沈梦瑶脚边，蹭了蹭她的裤腿。

沈梦瑶蹲下来，眼泪掉在猫头上。

袁一琦说。

沈梦瑶笑了，眼泪却流得更凶。她站起身，想抱袁一琦，又不敢，手悬在半空中。

袁一琦叹了口气，向前一步，抱住了她。

沈梦瑶紧紧回报她，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小雨在旁边看着，突然拍手：“姑姑不哭！琦琦阿姨也别哭！”

两人大人分开，都有些不好意思。

袁一琦蹲下来，看着小雨。

“嗯！沈雨桐！姑姑叫我小雨。

“想！”小雨的眼睛亮了，“我喜欢猫猫！”

袁一琦看了沈梦瑶一眼。

沈梦瑶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