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带着阿栀,一路跌跌撞撞逃回做工的主家。
她不敢回头,不敢去想街头那一幕,不敢去想那双深邃的眼眸,不敢去想那个突然出现的“阿爹”。
直到进了偏僻简陋的下人房,关上房门,她才撑着木杖,缓缓滑坐在地上,抱着阿栀,无声落泪。
阿栀伸出小手,轻轻擦着她的眼泪,小声安慰:“阿娘不哭,阿栀会乖乖的,阿娘不要哭。”
“阿娘没事。”马嘉祺抱紧女儿,声音哽咽,“阿栀记住,以后再见到那个叔叔,不许跟他说话,不许靠近他,知道吗?”
阿栀虽然懵懂,却还是乖乖点头:“我知道了,阿娘。”
马嘉祺以为,只要她躲着,只要她不露面,丁程鑫总会放弃。
她太高估自己,也太低估了那位镇国将军的执念。
她不知道,从她踏入主家大门的那一刻起,暗处已经多了好几道暗中保护的身影。
丁程鑫的人,寸步不离地守在外面,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平静的日子,只维持了一天。
第二日,马嘉祺就遇上了麻烦。
她做工的这家,主母是个出了名的刻薄阴人,素来苛待下人,尤其是马嘉祺这样跛足、来历又不明的阴人,更是百般看不顺眼。
往日里,马嘉祺一直忍气吞声,做事勤快,从不多言,只求能安稳留下。
可今日,不知为何,主母心情极差,一早就找茬。
“马嘉祺,你洗的这是什么衣服?!”主母拿着一件刚晾干的衣裙,狠狠摔在马嘉祺面前,“这么多褶皱,你是瞎了吗?连件衣服都熨不平,我养你这种废物有什么用!”
马嘉祺连忙上前,躬身道歉:“对不起主母,我马上重新熨烫。”
“熨烫?”主母冷笑一声,眼神刻薄,“你一个被梨园赶出来的破烂阴人,断了腿的残废,还真把自己当以前的头牌呢?我告诉你,在我这里,不好好做事,就给我滚!”
“残废”“破烂阴人”“滚”。
这些字眼,像刀子一样,狠狠扎进马嘉祺的心里。
她脸色惨白,指尖微微发抖,却依旧低着头,不敢反驳。
她不能走。
她走了,阿栀就没地方去,她们就要流落街头了。
为了阿栀,她什么委屈都能忍。
“还愣着干什么?!”主母见她不说话,更加生气,抬手就要往马嘉祺脸上打去。
马嘉祺闭着眼,没有躲。
屈辱早已习惯,打骂早已麻木。
可预想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来,稳稳扣住了主母的手腕。
主母一愣,怒喝:“谁这么大胆!敢拦我——”
话音未落,在看到来人身上的服饰时,瞬间僵住,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