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校园总弥漫着桂花的甜香,高二(1)班的教室里,阳光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陈奕恒正低头做着物理竞赛题,黑色水笔在纸上划出利落的线条,清冷的眉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精致。他是年级第一的“清冷校草”,也是无数女生眼中可望不可即的“高岭之花”,只是此刻,那朵“花”正被身旁的“阳光”晒得有些无奈。
“阿恒,这道完形填空你快帮我看看!”
陈浚铭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活力,像颗刚开盖的汽水,冒着欢快的气泡。他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举着英语试卷,整个人几乎要贴到陈奕恒的肩膀上。作为年级第二的“阳光校草”,他平时在篮球场上叱咤风云,可一碰到英语语法填空,那张总是挂着灿烂笑容的脸就会皱成一团,像个没吃到糖的孩子。
陈奕恒连眼皮都没抬,笔尖在辅助线上轻轻一点:“‘distinct’和‘distinctive’的区别,上周讲过的,你又忘了。”
“哎呀,这不是一看到你就紧张嘛。”陈浚铭嬉皮笑脸地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蹭到陈奕恒的耳垂,“再说了,你讲的比英语老师好听多了,带着股……嗯,桂花味?”
陈奕恒终于停下笔,侧过头,清冷的目光落在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陈浚铭,你离我远点,影响我思考。”
“哪有影响?”陈浚铭眨了眨眼,故意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了挪,两人的校服袖子几乎要贴在一起,“我们从小学到高中坐了十二年同桌,你什么时候因为我就分心过?”
这话倒是不假。从幼儿园分在一个班开始,陈奕恒和陈浚铭就是学校里的一道风景线。一个是清冷禁欲的理科天才,一个是热情似火的运动健将,偏偏两人成绩都好得让人咬牙切齿,一个是稳居第一的“高岭之花”,一个是紧追不舍的“阳光校草”。
走廊里经常能听到女生们的哀嚎:“为什么他们俩是兄弟一样的好朋友啊!”
“这次不一样。”陈奕恒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自然,“下周月考,我要冲刺满分。”
“切,满分有什么了不起的。”陈浚铭撇了撇嘴,却还是乖乖坐直了身体,只是目光依旧黏在陈奕恒身上,“你就是怕我抢了你的第一?”
“随你怎么想。”陈奕恒重新拿起笔,却在落笔时不小心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陈浚铭眼尖,立刻凑过来:“哎呀,写错了!我帮你涂改液?”
“不用。”陈奕恒伸手去拿修正带,却不小心碰到了陈浚铭放在桌角的可乐罐。冰凉的液体瞬间倾洒出来,溅到了陈奕恒的试卷上。
“对不起对不起!”陈浚铭手忙脚乱地去拿纸巾,一边擦着试卷,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陈奕恒的脸色。
陈奕恒看着被可乐浸湿的试卷,眉头微微皱起。陈浚铭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陈奕恒有轻微的洁癖,最讨厌东西被弄脏。
然而预想中的冷脸并没有出现。陈奕恒只是叹了口气,拿起纸巾擦了擦手,然后从笔袋里拿出一支红色水笔,在被弄脏的试卷背面写了起来。
“你干嘛?”陈浚铭好奇地探头。
“重新做一遍。”陈奕恒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却少了几分冷意,“正好,这道题我刚才的思路有点问题。”
陈浚铭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他知道陈奕恒这是在变相地安慰他,让他别自责。
“阿恒,”陈浚铭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你说我们以后考同一所大学好不好?”
陈奕恒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有抬头:“你想考哪所?”
“清华啊!”陈浚铭说得理直气壮,“你去哪我去哪,反正我英语不好,需要你这个理科状元给我补课。”
“幼稚。”陈奕恒嗤笑一声,耳根却微微泛红,“你以为清华是菜市场?你想去就去。”
“那可不一定。”陈浚铭笑得一脸灿烂,伸手揉了揉陈奕恒的头发,“我可是年级第二,仅次于你的天才。”
陈奕恒拍掉他的手,却没再反驳。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极了他们从小到大从未分开过的时光。
“对了,”陈浚铭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神神秘秘地塞进陈奕恒手里,“给你的。”
“这是什么?”陈奕恒看着手里的盒子,有些疑惑。
“你上次说想要的那个限量版机械键盘。”陈浚铭笑得一脸讨好,“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算是……赔罪礼物。”
陈奕恒看着手里的盒子,又看了看陈浚铭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终于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陈浚铭,”他轻声说道,“你是不是傻?”
“嗯?”陈浚铭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陈奕恒重新低下头,继续做题,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下次别乱买东西了,浪费钱。”
“哦。”陈浚铭应了一声,却笑得更开心了。
他知道,陈奕恒这是收下了。
窗外的桂花香更浓了,教室里,两个少年的头靠在一起,一个认真地做题,一个认真地看着他,偶尔发出几声关于题目的讨论声,偶尔夹杂着几句只有他们才懂的悄悄话。
这是属于他们的青春,像一杯加了糖的可乐,甜得刚刚好,气泡在心里炸开,让人忍不住嘴角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