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轸视角

从花店到看完房子，裴轸这一下午，心里其实一直没静下来过。

到花店的时候，他坐在车里没急着进去。透过玻璃门看她包花，阳光照在她身上，头发丝都是亮的。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手机震了才回神。她让他进去坐，他就进去了，把热牛奶放在柜台边，靠在旁边看她包花。她包花的样子很认真，低头系丝带的时候睫毛垂着，微微颤动。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把牛奶往她那边推了推，怕凉了。她没喝，他也不催，就等着。

后来她拉着他去休息室，把他按在沙发上。他坐下来，看她喝牛奶，嘴角沾了一点奶渍，他伸手帮她擦掉。她出去忙了，他靠在沙发上没动，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说话声和包花的窸窣声，觉得安心。阳光从窗子照进来，落在沙发扶手上，他闭了会儿眼，没睡着，就是听着她的声音。她探进半个脑袋问他要不要去床上躺，他睁开眼，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

她说还要五分钟，他点头，让她去忙。她出去之后，他把那半杯牛奶喝了。其实不渴，就是她喝剩下的，不想浪费。她回来的时候，已经脱了工作服，换了大衣，围巾系得整整齐齐。他走过去帮她翻好衣领，顺手接过她的包。牵她手的时候，她的手暖暖的，他握紧了一点。

吃饭的时候，她给他夹了凤爪和流沙包。他低头吃，觉得今天的流沙包好像比平时甜。她补妆的时候，阳光照在她侧脸上，睫毛的影子跟着她的动作晃动。他看了几秒，伸手把她额前掉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她挽着他胳膊往外走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

车上她说，要不离你公司近一点吧。他愣了一下，心里涌上来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她总是这样，明明是自己看房子，却先替他着想。他说离她花店近也行，她想了想，说说不定以后花店还要换地址。他听了想笑，又觉得心里暖暖的。她肯为以后的事打算，就说明她认真了。他没再多说，随她选。

到售楼处的时候，周敏迎上来，他下意识把姜念的手握紧了一点。介绍房子的时候，他其实没怎么听进去，一直在看她的反应。她站在顶楼窗边往外看，他问她喜不喜欢，她没回答，但眼睛亮亮的。主卧的衣帽间很大，她探出头说太大了，他忍不住笑了——她总是这样，明明喜欢，又觉得不好意思要。他说慢慢填，她抬头看他，有点意外他知道她喜欢带灯光的首饰柜。他没解释，只是笑了笑。她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

23楼那套，她在窗边站了很久，看楼下的花园。他站在旁边，看她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的影子，心想她应该是喜欢这套的。她问周敏安不安保、离商场近不近，问得很细，像是在认真考虑以后住在这里的生活。他站在旁边听着，心里踏实。

18楼那套，她转了一圈，没多说什么。他知道她心里有答案了。

回来的车上，他问她喜欢哪套。她反问他喜欢哪个。他想了想，说喜欢她喜欢的。不是敷衍，是真的这样想。房子再大再好，没有她，对他而言只是个住的地方。但她选了，就不一样了。他看了一眼放在中控台上的文件夹，又看了一眼她，忽然觉得，这件事终于有了实感——她真的在认真选他们的家。她说回去考虑一下的时候，他点头说好，不急。但心里其实有点急。想快点定下来，快点装修，快点搬进去。但他没说，怕她压力大。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膝盖上，亮亮的。他想起她说的那句话——“你放心，我一定把你的心里照得亮亮的，比蟹钳都亮。”

他当时没告诉她，其实已经亮了。从她回上海那天起，就一点一点亮起来了。到今天，亮得他有时候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么好的光。但他会努力。努力让这光一直亮着，努力让自己配得上她给的一切。

其实他心里已经知道答案了——她在窗边站了那么久，看花园，看江面，问安保，问商场。她在认真考虑以后住在那里的生活。她的以后里，有他。这就够了。选哪套都行，她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