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数比赛001

清晨六点半，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线灰白的光。

季甜甜睁开眼时，对面床的姜幼真已经洗漱完毕，正坐在床边系鞋带。马尾扎得高高的，露出光洁的额头，指尖利落地打了个结。

姜幼真头也没抬

季甜甜动作一顿

姜幼真终于抬起头，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季甜甜哭笑不得地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几秒才爬起来。

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响动，大概丁程鑫也醒了。

他们参加的省赛他们昨天下午才到，晚上还开了两个小时的战术会

带队老师在白板上画满了各校的抢答习惯分析，丁程鑫坐在第一排，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但最后散会时，他把白板上一个数据改掉了——对手平均反应时的那栏，他写了一个比所有人预估都更快的数字。

季甜甜当时站在他旁边，看见他写完后把马克笔帽扣上，动作很轻，但很确定。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季甜甜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

省级赛的赛场设在师范大学的体育馆里。

这是全省规模最大的奥数赛事，场馆是标准篮球场改建的，此刻已经被彻底改造过

四周看台层层升起，能容纳两千多人，今天坐了将近八成——各市代表队的学生、带队老师、媒体记者，还有自发来观赛的数学爱好者。

穹顶的巨型灯阵将场馆照得通明，空气中隐约有木质地板被灯光烘暖后的气味

场地中央铺着印有省赛logo的深蓝色地毯，上面三组抢答台呈扇形展开，桌面是磨砂质感的黑色面板。

每张桌前立着银色抢答器，红灯待机，像一排安静的眼睛。

台前那块巨型LED主屏幕足有半个篮球场宽，此刻正循环播放着本届省赛的宣传片

快速切换的镜头里，是往届选手低头演算的特写、抢答器被拍亮的瞬间、积分榜上数字跳动的定格。

两侧的辅屏实时显示着参赛队伍信息：梧桐中学、振华中学、嘉禾中学。

台下第一排是七位评委。最中间那位是省数学会的副理事长，头发花白，面前摊开的评分细则比其他人厚了一倍

各市领队坐在第二排，有人正低头翻秩序册，有人侧头和旁边的同事低声交谈。

观众席的嘈杂声被穹顶放大，又散成模糊的嗡鸣，像远处海浪的余音。

他们从选手通道走出来时，看台上的声音明显高了几度。

“梧桐中学代表队——”

现场的音响里传来播报声。

三个人穿着统一的深蓝色校服从通道里走出。丁程鑫走在最前面，然后是季甜甜，姜幼真跟在最后

通道两侧的媒体席上有快门声响起，闪光灯在角落里闪了两下。

季甜甜没抬头，但她能感觉到看台上那些目光的重量

走到抢答台前，丁程鑫拉开中间那把椅子，侧身让她先坐。

动作很自然

季甜甜看了他一眼，没客气，坐到了靠左的位置。丁程鑫坐到中间，姜幼真在右边落座。

三个人谁也没说话。

季甜甜把笔袋摆在桌面左上角，手指触到磨砂桌面时微微一顿——台面比想象中凉，像某种精密仪器启动前的温度。

对面两组也陆续就位。振华中学穿白色校服，三个人看起来很松弛，其中一人正低头摆弄抢答器的手感。

嘉禾中学是暗红色校服，为首的是个寸头男生

主屏幕上的宣传片画面一闪，换成了倒计时。

10:00:00

数字跳动的每一秒，看台上的声音就低一分。到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整个场馆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系统的嗡鸣。

主持人走上台中央，西装革履，声音被音响放大后带着一种不偏不倚的明亮

掌声响起，比预想中更热烈。

主持人目光扫过三组抢答台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右侧的裁判席，得到确认后点了点头。

主屏幕上缓缓浮现题目。季甜甜的目光几乎在文字出现的瞬间就开始扫描——不等式证明

含参，结构对称，在蔡徐坤出模拟卷上见过类似的变体，但参数范围做了调整，端点条件更紧了。

她右手食指微微抬起，悬在抢答器上方半寸。

题目显示完毕，主持人的“开始”二字刚落下——

“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