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左奇函开始忙起来了。
电台要准备周年庆,社团要正式招新,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事。他每天从早忙到晚,回消息的时间越来越少。
杨博文的消息,他有时候隔好几个小时才回, 不过杨博文同样也因为最近模拟法庭的事情变得很少回消息。
十月十号,社团正式招新。
左奇函忙了一整天,嗓子都快哑了。陈浚铭来帮忙,跑前跑后搬东西,比他这个正主还积极。收工的时候,陈浚铭忽然问:“奇函哥,博文哥今天怎么没来?”
左奇函愣了一下。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好几天没见到杨博文了。
“他最近也挺忙的,就没喊他。”他说。
陈浚铭点点头,没再问。
那天晚上,左奇函给杨博文发了条消息。
【左奇函】:这几天我快要忙疯了,你怎么样啊?
等了半个小时。
【杨博文】:还好。
左奇函看着这两个字,他等了一会儿,没有下文了。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表情。
十月十五号,左奇函在食堂碰见张桂源。
张桂源端着餐盘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好久没见你啊,”张桂源说,“最近忙什么呢?”
左奇函说:“社团的事,电台的事,一堆破事。”
张桂源“哦”了一声,埋头吃饭。
吃了几口,他忽然抬头:“对了,博文最近在干嘛?”
左奇函说:“好像是他们有个模拟法庭的比赛,挺重要的,我也好几天没见他了。”
张桂源看着他,感叹了一句“唉,怀念你俩天天腻在一起的日子。”
左奇函说:“最近忙。”
张桂源没说话,吃了两口,他又说:“你知道我昨天在哪儿看见博文了吗?”
左奇函抬头。
“图书馆门口,”张桂源说,“他跟几个法学院的站那儿说话,好像在讨论什么案子。”
左奇函“嗯”了一声。
张桂源看着他:“你不去看看?”
左奇函说:“看什么?”
张桂源挠挠头:“算了,没什么。”
吃完饭,左奇函往法学院那边走,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走到半路,他又停下来, 去干什么呢?他又帮不上忙。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宿舍了。
十月十八号,左奇函在操场碰见陈浚铭。
陈浚铭一个人在跑步,左奇函走过去:“你怎么一个人?”陈浚铭停下来,擦了擦汗:“桂源哥今天没来,函瑞哥也没来。”
左奇函笑了一下:“你就知道找他们?”
陈浚铭看着他:“我这不是看你最近兴致不高嘛。”
左奇函愣了一下:“没有。”
陈浚铭说:“你知道吗?你最近老是这个表情,嘴角往下。”
左奇函摸了摸自己的脸。
陈浚铭说:“你是不是和博文哥吵架了?”
左奇函说:“没有。”
陈浚铭说:“那你怎么不去找他?”
左奇函没说话。
陈浚铭说:“想见就去见啊。”
他顿了顿:“我当时开学找不到路的时候,就想要是有人来帮我就好了。然后你来找我了,我当时就很高兴。博文哥应该也会高兴的。”
左奇函站在那里,看着陈浚铭跑远的背影。他想起刚才陈浚铭说的话。 “然后你来找我了,我就很高兴。”
他想,那他去找杨博文,杨博文会高兴吗?他不知道。
十月二十号,左奇函终于去了法学院。
他在楼下等了二十分钟。
杨博文出来的时候,身边跟着两个人。一个女生,一个男生。女生在说什么,男生在旁边附和。杨博文走在中间,少见得话很多地在讨论着什么。
左奇函没有走过去,侧身往柱子后躲了一下,他看着三个人走过,都没有看见他。
左奇函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十月二十五号,左奇函收到一条消息。
【杨博文】:最近还很忙吗?
左奇函看着这四个字,他打了很久的字。
【左奇函】:还好
【杨博文】:那周末有空吗?
左奇函盯着屏幕,他想说“有”,他想说“一起吃饭吧”,他想说“我好想见你”。但他想起那天法学院楼下,杨博文和那两个人走在一起的样子,一种他怎么也插不进去的样子。
【左奇函】:周末社团有事需要我收尾
隔了几分钟。
【杨博文】:好。
左奇函看着这个字,把手机放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撒谎, 他只是突然有点怕。 怕见了面,不知道说什么,怕见了面,杨博文问他“最近怎么不来找我”。他不知道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