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走了

“尽管有双生咒，咱们就不可能躲得开彼此，但其他时候我会尽量不去打扰你，我身边的人也都不会是什么普通人，他们固然不能伤你，但毕竟是血肉之躯，无法受你一拳、一掌，虽然不食便不会受血咒灼心，但无聊拿人命玩儿，是不是也有失你万年大能的身份？”

很久很久没有人与他这般说话了，也不知道那个愿意跟自己长篇大论的人是否还活着。笑了笑，不知为何他吐出与之前同样的话。

“为什么？心中不快手刃仇人不就行了吗？”

眼前小不点儿欲言又止的表情，与已经记不清模样的人影重叠在一起，让狐狸瞬间失了与她再谈的兴致，在自己隐身飞走之前，听她轻轻对自己道。

“如果想做人，至少学会怎么做个普通人吧。”

再次现身在怡红院时，天已经黑透了，看着自己怀里样貌远远不及自己的女子，狐狸不禁问自己他不像人吗？他哪里不像人？自第一次幻化到现在没有一个人说他不像人，当然那个人除外。

“如果有人把你惹急了，你会怎样？不会想杀了他吗？”

“男人除了喊打喊杀就不会想其他的了吗？如果无论如何都无法下手杀她，那就证明她对你十分重要，不是吗？”

扬了扬眉，他们似乎说的不是同一件事。

“我是问你，如果你被人惹恼了不会想杀人吗？不会觉得如果把惹恼你的人杀了就会痛快了吗？”

呵呵笑着起身为他满上手中杯子，女子侧头也是无限风情。

“我只是一个弱女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杀人？您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皱了皱眉头，人类都这么怂吗？

“那如果你有能力呢？”

想到那个干净利落召出自己的女孩儿，如果真动起手来一时半刻他也不一定能讨到便宜。

“如果我有能力？”

认真想了想，女子浅浅笑着。

“我应该也不会怎么样吧，若是无关紧要的人惹恼了我，便是心里恨得痒痒，也万万下不去手的。”

这就是人类吗？一个讨厌的人也会想这么多不嫌累吗？

“你是那种只要惹了你就一刀砍下去的人吗？”

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狐狸觉得所有人不都是应该这样的吗？

“那我要小心了～”

咯咯娇笑着找为自己满上酒，闹得狐狸更加纳闷。

“既然怕我为什么还要在这？”

无法理解人类的想法，在绝对力量压制的情况下，讨厌不会吃掉……呃……杀掉对方，嘴里说着害怕却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还有那人……人类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走？走又能走到哪儿去？”

看着窗子外面街道上那些背着比自己还要高上许多重剑的武士，女子笑的不似刚才那般轻巧。

“在这个撅起捧土都会带出血的地方，我们只要活着就该偷着乐了，哪里管得了别人，惹恼你的是个女子吧？”

刚才还满目疮夷，转头便笑脸如花，狐狸愣了一下才皱眉点头。

“他并不怕你？还对你说了些什么？”

无法想象眼前这男子会遇到怎样的良人，但让他头痛的女孩儿听起来似乎古怪精灵十分招人喜欢。

“她对你说了什么让你这般苦恼？”

皱眉硬是想了半天才忆起那女孩儿说了什么，磕磕绊绊狐狸只形容出来个大概。

“她不愿让我伤人，让我学着做个普通人……”

不愿意承认自己似乎真的不善交谈，狐狸张了张嘴又拼出来一句。

“她似乎把我当成了朋友或者同伴。”

不明白对面女子为什么要“咯咯咯”的笑出声来，狐狸讨厌她了然却又什么都不说的态度。

“你讨厌她吗？”

眉头皱的几乎打结在一起，狐狸的耐心已经降至最低线。

“什么意思？”

真没有耐心，这性子注定情路坎坷呀！

“如果不讨厌她，就去跟她道歉吧。”

眉峰终于松开，因为狐狸一脸无法理解的表情，不可思议的盯着眼前女子。

“为什么？”

“如果真的讨厌，杀也就杀了，但你差点儿杀了把你当成同伴或者朋友的人，不应该去道个歉吗？”

不愧是当家头牌，即便样貌不是最最出色，但察言观色洞悉人心确实厉害，虽然不能传道授业，但为人解惑也十分让人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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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走了，即便一千个不放心，一万个舍不得，一个个担子压下来，师姐还是满眼泪水的走了。

看着师姐一步一回头地消失在自己视线中，夏秋儿反倒松了口气，她觉得师姐似乎变得很不一样，但具体哪里不同也说不出什么。

就在几天前，夏秋儿还在想，如果自己偷溜下山要去干什么，今天才知道她下山以后什么都不想干，反倒想回家。

一个人在所有人都从自己生命里消失了以后，根本不会想到自由两个字，坐在满是狼藉的房间里，夏秋儿第一次开始想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能干什么？

她不是没有想过要与师姐一起回去，但师姐释死不从，她应该是希望自己能过普通日子吧。

血符的厉害已经让夏秋儿确定自己应该能够在这个世界混的不至于落魄，但对未知事物的恐惧也让夏秋儿无所适从。

抹了把脸，按照师姐交代把龙牙用普通皮套装好，师姐叮嘱这东西虽然不如逍遥扇珍贵，但也算是罕见的东西，带着招摇过市仍会招来杀身之祸。

对面霓灯初上，夏秋儿看着漆黑一片的屋子，细细琢磨她还需要一个队友。

一个单身女孩儿，除非红鸾那种一看就知道不好惹的主儿，否则带不带贵重物品应该都会比较可怕。

被对面突然暴走的声音吓了一跳，紧接着房间门窗都被来回推搡的人撞击着，巨大的声音让夏秋儿相信，这看似结实的木制品很快就会毁在这些人手里。

果然，随着巨大重物落地的声音，几个人影直接把房门撞破摔了进来，一时之间火光闪电晃成一片，夏秋儿这才意识到师哥师姐口中的乱世究竟是个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