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斯特尔抿了抿嘴,没说话。但欧若拉看见她嘴角动了动。她伸手按了按妹妹的肩膀,转身出去了。
回到自己房间,天已经全黑了。欧若拉点上灯,在书桌前坐下。那本《毒草图鉴》摊开在桌上,还是曼德拉草那一页。断发还在,金莲花还在。旁边多了点什么。她低头一看,是一朵干的紫鸢尾。她愣了一下。她不记得自己放过这个。
拿起那朵花,凑到灯下看。干透了,但颜色还在,花瓣的形状还完整。她忽然想起今天下午的事。她给了他一朵新鲜的,他把这朵干的还回来了?
她翻开花瓣,看见花梗上有一个斜口。和她之前戴过的那朵一样。她放下花,靠在椅背上。窗外月亮很好。
她想起今天把花塞给他时,他那个表情。像傻了一样。她当时差点笑出来,但忍住了。
她伸手把那朵干花拿起来,和那朵金莲花放在一起。然后她翻开笔记本,拿起炭笔。画了一会儿,又停下来。窗外有风吹过,院子里的树沙沙响。
她想起他最后那句话:“活着的人,也需要有人带一带。”她不知道这话对不对。但今天她把花塞给他的时候,他那个表情,她觉得挺有意思。
第二天清晨,安德鲁天没亮就起来了。他先去母亲坟前站了一会儿,把那朵干花从胸口拿出来,放在坟前。然后他把昨天欧若拉给的那朵新鲜的,别在胸口。
别完了,他低头看了看。紫色的。新鲜的。他直起腰,往墓园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太阳还没出来,天边刚泛白。
他不知道她今天会不会来。但他知道,他会在这儿等着。
欧若拉从墓园回来的时候,天还没黑透。
她把篮子递给迎上来的艾米,说晚饭晚点再用,先回房间换件衣服。艾米应了一声,抱着篮子往厨房去了,边走边回头看小姐头上那朵紫鸢尾——最近每次从外面回来都戴着,新鲜的。
欧若拉上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窗台上摆着几盆刚移栽的幼苗,是她从温室里挑的。书桌上摊着那本《毒草图鉴》,旁边压着一朵干的紫鸢尾——安德鲁那朵,她没还回去。
她在书桌前坐下,把那朵干花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然后翻开笔记本,拿起炭笔。
今天没什么想画的。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发呆。
窗外是后院,多莉正从厨房后门出来,手里端着个盆,往菜地那边走。汤姆蹲在温室门口,不知道在弄什么。艾米的影子从厨房窗户里晃过去。
她想起今天在墓园,安德鲁看见她头上那朵花时的表情。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然后又抬头看了一眼。
她当时差点笑出来。
这人太好懂了。
晚饭的时候,卡梅拉和埃斯特尔已经坐在餐桌旁。多莉端上来一盘油浸番茄恰巴塔,还冒着热气。
“新做的,”多莉说,“小姐尝尝。”
欧若拉撕了一块,嚼了嚼。外皮酥脆,里面软,番茄的酸和橄榄油的香混在一起。她点点头:“好吃。”
埃斯特尔也拿了一块,小口小口地吃。卡梅拉没吃面包,只喝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