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中秋小团圆

中秋将至，整座小城都浸在温柔的暖意里。街头巷尾挂满了红灯笼，风一吹，灯影轻轻摇晃，连空气里都飘着甜糯的月饼香、桂花糕的软香，混着夏末残留的草木气息，温柔得让人心里发暖。梧桐巷那棵百年老槐树，也被街坊们系上了一圈圈红丝带，风一吹，红绸轻扬，树下摆着邻里们放的月饼与鲜果，整条巷子都裹着节日独有的温馨。

外婆早早就忙开了，厨房的窗户飘出甜香与烟火气。案板上摆着刚出炉的月饼，莲蓉、豆沙、五仁，每一种都烤得金黄酥软；果盘里码着饱满通红的石榴、紫莹莹的葡萄、脆甜的秋月梨，满满当当堆了一整张八仙桌。她特意多包了一大袋，用油纸仔细裹好，塞进林屿手里。

“那孩子一个人在家，中秋节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肯定孤单。”外婆一边擦着手，一边柔声叮嘱，“你把这些送过去，多陪他待一会儿，要是他愿意，就直接领回家吃饭。”

林屿乖乖点头，心里其实早就有了打算。他比谁都清楚，陆星辞的父母今年依旧在外奔波，不会回来。一想到那个总是安静沉默的少年，要独自守着空荡荡的房子过节，林屿心里就轻轻发闷。他不想让陆星辞一个人，熬过这个本该团圆的夜晚。

傍晚的风渐渐凉了些，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林屿提着沉甸甸的袋子，走过熟悉的小巷，脚步轻快地来到陆星辞家门口。抬手敲门的瞬间，他还有些小小的紧张，直到门被拉开，那张清俊的少年脸庞出现在眼前。

陆星辞显然没料到会有人来，眼底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那点惊讶慢慢化开，化作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屋子里安安静静，没有灯笼，没有装饰，连一盏多余的灯都没开，冷清得与外面的热闹格格不入。林屿一眼扫过，心口猛地一酸，像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

“这是我外婆亲手做的月饼，还有刚买的水果，特意给你送过来。”林屿把袋子放在桌上，努力笑得更明亮些，不让自己的心疼露出来，“今晚别一个人了，去我家吃饭吧，外婆做了一大桌子菜，就等你了。”

陆星辞站在原地，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独自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冷清的中秋，他早已习惯了安静，习惯了没有人惦记，习惯了把孤单当作日常。可此刻，眼前少年眼里真诚的光亮，像一束暖光，直直照进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喉结轻轻动了动，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我去……会不会太打扰你们了？”

“才不会！”林屿立刻摇头，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胳膊，掌心带着暖暖的温度，“外婆早就念叨你了，就怕你不肯来。快走吧，再晚菜就要凉了。”

不等陆星辞再多说，林屿已经拉着他往外走。少年的脚步轻快，背影干净又明朗，陆星辞被他牵着，一步步跟在身后，看着眼前人的发梢在风里轻轻晃动，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冷清与落寞，好像在这一刻，被轻轻吹散了。

回到外婆家的院子，暖意扑面而来。屋檐下挂着暖黄的灯笼，光影柔和，饭菜的香气混着桂花香飘满整个小院，是最踏实、最让人安心的人间烟火。饭桌上，外婆不停给陆星辞夹菜，红烧肉、清蒸鱼、时令蔬菜，碗里堆得满满当当，语气亲切得像对待亲孙子一般。

林屿就坐在他身边，时不时给他递饮料、剥石榴，两人不用多说什么，一个眼神交汇，就懂彼此的心意，安静又默契。

晚饭过后，夜色渐深，月亮升到了天空正中央。两人搬了小凳子，坐在院子里一起赏月。深蓝的夜空干净澄澈，圆月高悬，清辉洒在身上，温柔得不像话，星星稀稀疏疏地缀在天边，安静又静谧。

林屿拆开一块莲蓉月饼，递到陆星辞手里：“尝尝看，外婆亲手做的，比外面买的好吃一百倍。”

陆星辞轻轻咬了一口，酥皮簌簌落下，甜而不腻的莲蓉在舌尖化开，软糯的香甜一直漫到心底。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林屿。月光温柔地落在少年的脸颊上，勾勒出干净柔和的轮廓，夏风轻轻拂过，带着月饼的甜香、院子里的桂花香，还有少年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

那一刻，所有的孤单都被温柔取代。

“谢谢你，林屿。”陆星辞的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这是我长这么大，过得最开心、最温暖的一个中秋。”

林屿弯起眼睛笑了，像月光下最明亮的星星：“不用谢呀。以后每一个中秋，每一个节日，我们都一起过。”

月光温柔，夏风轻扬，两个少年并肩坐在槐树下，望着同一轮圆满的月亮，许下了最简单、也最长久的约定。这个中秋，没有冷清，没有孤单，只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暖与团圆，轻轻落在少年心底，成为整个夏天，最温柔难忘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