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刘炎、柳冥、朱雄三位老牌护法,于焚天密室定下密约,三日内轮番挑战何雅,欲将其逐出护法之位,重振元老威仪。大护法刘炎自恃修为高深,焚天魔功霸道无匹,又素来不屑暗箭伤人,要胜便胜得光明正大,要服便服得四海无话。
散殿之后,刘炎当即令火部魔吏持自己的烈火战帖,直奔魔曜殿,递与新晋护法何雅。战书上寥寥数语,气势凛然:
「刘炎谨告何雅护法:尔入宗一月,骤登高位,魔宗上下,多有不服。今约你于三日后,在魔宗演武场公平一战。若我败,甘心屈居你下;若你败,自请辞去护法之位,休要再占元老之席。此战只为分高下,辨实力,决非私仇,望你敢来赴约。」
火部魔吏持帖登门,将战书呈于何雅面前,气焰尚且带着几分大护法的骄横。何雅展帖一看,唇角微扬,只淡淡一语:「回去告知刘护法,三日后演武场,我准时赴约。」
魔吏归报刘炎,刘炎听罢,仰天大笑,声震火部殿堂:「此女果然狂妄!三日后,我定要让她知晓,我八百年焚天魔功的厉害,让全魔宗都看清,她这护法之位,不过是镜花水月,投机取巧罢了!」
言罢,刘炎闭门静修三日,养精蓄锐,将焚天魔功运转至巅峰状态,只待演武场上,一火焚尽何雅的傲气,夺回元老颜面。
转瞬三日已至,幽魔宗演武场早已人山人海,群魔毕至。
这演武场地处魔渊中腹,以万年玄铁铸就石台,方圆百丈,坚硬如钢,任凭元婴修士全力轰击,也难伤分毫。石台四周筑有九层看台,魔气缭绕,凶煞弥漫,乃是魔宗平日比试武艺、裁决高下、彰显武力之地。
今日一战,关乎四大护法之位,关乎新老势力之争,更是魔宗开宗千年未有之奇战——一月新晋护法,对战八百年元老大护法。消息一出,魔宗上下,上至座下长老,下至外门杂役,无一不来围观,偌大演武场,挤得水泄不通,魔气蒸腾,人声鼎沸,皆想亲眼看看,这黑衣女修究竟有何通天本事,敢与大护法刘炎正面争锋。
高台正中,幽魔皇端坐白骨龙椅,黑雾覆面,双目如幽渊,静静俯视全场,不发一语,却自有滔天魔威压阵。左右两侧,分列魔宗诸位长老,皆是神色凝重,静观其变。
柳冥、朱雄二人,立于高台左侧,各怀心思。
柳冥一袭黑袍,阴魂之气缠身,双目微眯,眼底藏着阴鸷算计,心中暗道:「刘炎火性刚猛,何雅纵有几分本事,也难挡烈火之威。我且冷眼旁观,待刘炎将她打得筋疲力尽,我再寻机出手,坐收渔利。」
朱雄身披玄铁重铠,巨灵魔身气息鼓荡,双拳紧握,粗声粗气低吼:「快打快打!看我不把这女娃娃打下台去!刘大哥定要狠狠教训她,让她知道护法之位是打出来的,不是骗出来的!」
满场魔修,议论纷纷,赌斗之声不绝于耳。十人中倒有八九,皆押刘炎必胜,只道何雅不过是一时侥幸,遇上刘炎这等老牌顶尖高手,必败无疑。
「大护法八百年修为,焚天魔功纵横正邪,何雅怎会是对手?」
「新晋护法终究太嫩,资历、实力、功劳,无一能比,今日必败!」
「我看她连十回合都撑不过,便要被魔火烧成飞灰!」
喧嚣之中,忽听得看台之上,魔卫齐声高喝:「大护法到——!」
只见演武场东侧,一道赤红遁光冲天而起,烈焰滚滚,热浪滔天,如同一轮焚天魔日,轰然落在石台中央。
来人正是大护法刘炎!
他赤发红须根根倒竖,脸面鲜红,目若喷火,一身火纹长袍被魔火鼓荡得猎猎作响,周身焚天魔气如岩浆翻滚,方圆十丈之内,空气扭曲,地面玄铁都被烤得泛出赤红,灼热之气扑面而来,看台边缘的魔修,连忙运转魔气抵挡,才免被灼伤。
刘炎立于石台之上,双手负背,焚天魔火环绕周身,气势滔天,声如洪钟,震得全场寂静:「何雅!既敢接我战书,为何还不现身?莫非是怕了,不敢出来受死!」
话音未落,演武场西侧,一道清冷黑影,缓步而来。
无遁光,无巨响,无滔天气势,只有一缕极寒之气,悄然蔓延。所过之处,灼热空气瞬间降温,翻滚魔气凝结成霜,连地面赤红玄铁,都覆上一层薄薄冰花。
何雅一袭黑衣,黑发垂肩,神色淡漠如冰,步履从容,一步步踏上演武石台。她周身无半分多余气息外泄,唯有一双寒潭眼眸,清澈冷冽,直视刘炎,不卑不亢,不慌不忙。
「刘护法,我既应约,自然不会失信。」何雅声音清冷,响彻全场,「今日一战,只为分实力,安人心,并非私仇。你我皆是魔宗护法,当以宗门为重。」
刘炎闻言,勃然大怒,厉声喝道:「休要巧言令色!我魔宗护法之位,是一刀一枪、出生入死拼来的!你一外来女修,入宗一月,便想与我平起平坐,简直是痴心妄想!今日我便让你知晓,烈火焚天之下,你的那点微末寒功,不过是萤火遇骄阳,不堪一击!」
「多说无益,动手便是。」何雅淡淡一语,身形立定,周身万古寒冥气缓缓流转,化作一层无形冰域,笼罩周身三尺。
幽魔皇高坐台上,神念微动,早已将二人气息尽收眼底,心中暗道:「一火一寒,一刚一柔,今日之战,倒要看看,究竟谁能更胜一筹。」
高台上柳冥、朱雄,满场群魔,皆屏息凝神,目不转睛盯着石台中央,一场惊天动地的冰火大战,一触即发!
刘炎见何雅如此淡然,早已按捺不住怒火,他自持身份,不愿先行偷袭,却也不再多言,周身焚天魔功轰然爆发!
「何雅,接我第一招——焚天烈焰!」
刘炎一声怒吼,声震魔渊,双掌猛然一推,滔天魔火自掌心喷涌而出!那火焰并非凡火,而是炼化千年魔焰、融合地心火灵、淬以怨魂戾气的焚天魔火,色作赤红,夹带紫黑焰心,温度之高,能熔金铁,能蚀神魂,能焚尽天下万物!
刹那间,百丈演武台,化作一片火海!
火浪铺天盖地,席卷四方,烈焰腾空,直冲云霄,将整个魔渊都映得一片赤红。火舌狂舞,焰浪翻滚,炙热之气席卷全场,看台之上,不少修为低微的魔修,只觉肌肤灼痛,连连后退,惊呼不止。
刘炎这是焚天魔功杀招,再加上他八百年修为催动,威力何止倍增!他存心要一火定乾坤,让何雅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直接被魔火吞噬,颜面尽失。
满场魔修见状,皆失声惊呼:「大护法一出手便是全力!何雅完了!」
朱雄更是拍腿大吼:「烧得好!把这狂婢烧成飞灰!」
面对这焚天之火,何雅面色依旧平静,无半分惊惶。她深知火克寒乃是常理,可她的万古寒冥气,并非寻常寒冰,而是历经数世轮回、生死淬炼的轮回至寒之气,能冻神魂,能锁万法,区区魔火,岂能伤她分毫?
只见何雅素手轻抬,指尖寒芒一闪,轻声道:「寒雾生。」
一语落,一股凛冽寒气自她周身喷涌而出,化作漫天白色冰雾,如天河倒泻,迎向那滔天魔火!
冰火相撞,惊天动地!
「嗤——!」
刺耳的蒸腾之声,响彻全场!赤红魔火遇上白色冰雾,如同滚烫烙铁投入寒冰深渊,瞬间被冻结、熄灭、消融!
焚天烈焰,铺天盖地而来,却在何雅身前三尺之处,被冰雾死死挡住,寸步难进!火焰狂烧,冰雾不散,火愈猛,寒愈烈,赤红与雪白交织,化作漫天水汽,弥漫整个演武台。
不过瞬息之间,刘炎倾尽功力的第一招焚天烈焰,竟被何雅轻描淡写,尽数化解!
满场魔修,瞬间死寂!
刘炎瞳孔骤缩,惊骇不已,心中暗道:「不可能!我的焚天魔火,无坚不摧,寻常寒功,一碰即溃,她这寒气,为何能阻我火势?」
他哪里知晓,何雅的轮回寒冥气,至阴至寒,本源远胜他的焚天魔火,火虽刚猛,却遇寒即灭,寒虽柔和,却能以冷克火,以柔克刚。
刘炎惊怒交加,不肯相信,当即怒吼一声,催动更猛魔火:「妖女!我不信你能挡我!再接我第二招——火爪裂空!」
他双臂一展,十指张开,焚天魔火在指尖凝聚,化作十道数丈长的赤红火爪,尖利如钩,凶戾滔天,带着撕裂虚空之威,一左一右,狠狠抓向何雅双肩、心口三大要害!
火爪破空,风声呼啸,灼热之气几乎要将何雅周身衣物点燃!
何雅眸中寒光微闪,身形依旧不动,只素手再挥:「冰盾立。」
一面晶莹剔透的千年寒冰巨盾,凭空浮现,挡在她身前。冰盾之上,流转着轮回寒纹,坚不可摧。
「铛!铛!铛!」
十道火爪狠狠抓在冰盾之上,巨响震天,火星四溅!刘炎八百年修为的全力一抓,竟只在冰盾之上留下数道浅浅白痕,连冰屑都未曾震落半片!
冰盾纹丝不动,火爪轰然溃散!
「可恶!」刘炎气得须发倒竖,焚天魔功全力运转,周身火浪暴涨,化作无数火蛇、火蟒、火虎,张牙舞爪,铺天盖地,围攻何雅!
一时间,演武台上,烈火滔天,凶焰万丈,刘炎如同烈火魔神,狂攻不止,招招皆是杀招,式式都要夺命!焚天八式,一招快过一招,一式猛过一式,火莲爆杀、火魂噬心、火域焚天……八百年修为,尽数施展,不留半分余地!
何雅静立场中,如寒松立雪,以不变应万变。
冰雾阻火,冰盾格挡,冰刃反击,寒气化形。刘炎的魔火越是狂暴,她的寒气越是凛冽。刘炎攻得猛,她守得稳,刘炎杀招尽出,她轻描淡写化解。
二人你来我往,激战不休,转眼已是二十回合!
演武台上,冰火交织,气浪翻滚,玄铁石台被烧得赤红,又被冻得结冰,反复交替,裂痕遍布。满场魔修,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无人再敢轻视何雅。
「这……这新晋护法,竟真能与大护法斗二十回合!」
「她的寒功太诡异了,大护法的魔火,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刘护法攻势虽猛,却始终被克制,这般下去,怕是要力竭!」
高台上,柳冥脸色愈发阴沉,心中暗惊:「此女寒气之强,远超预料,刘炎的火功竟被死死克制,再斗下去,恐要落败!」
朱雄更是瞪大双眼,粗声粗气:「怎会如此?刘大哥的烈火,怎会烧不动这女娃娃?」
幽魔皇端坐高台,微微颔首,眸中精光暗闪,心中对何雅,愈发满意。
再说场中,刘炎连攻二十回合,焚天魔功施展到极致,早已气息紊乱,精血耗损,额头青筋暴起,赤发红须都被汗水浸湿,周身魔火,渐渐弱了下去。
烈火再猛,也有燃尽之时;功力再深,也有枯竭之刻。
他狂攻不止,却连何雅周身三尺都无法靠近,每一招每一式,都被寒气轻松化解,如同重拳打在棉花上,有力无处使,怒火攻心,气力渐衰,魔火的威力,一落千丈。
何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知晓时机已到。
她历经数世轮回,对战经验,远超刘炎百倍,早已算准他力竭之刻。此刻刘炎魔火渐弱,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正是破绽最大之时!
何雅不再固守,清冷一声:「刘护法,你力竭了。」
话音未落,何雅身形一动,如寒烟掠空,快如闪电,瞬间欺近刘炎身前!
万古寒冥气,尽数凝聚于指尖,化作一道寸许寒锋,晶莹剔透,凛冽刺骨,不带半分杀气,却有锁喉之威!
寒锋一出,全场温度骤降,刘炎周身残存的魔火,瞬间熄灭殆尽!
刘炎只觉一股刺骨寒气扑面而来,浑身经脉都要被冻结,想要催动魔火抵挡,却早已力竭,丹田空虚,一丝魔气都提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寒锋,停在自己咽喉三寸之处,再进一分,便要刺穿喉咙,魂飞魄散!
寒锋锁喉,胜负已分!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魔修,都瞪大双眼,不敢置信——
八百年大护法刘炎,焚天魔功霸道无匹,竟在二十回合之后,被新晋护法何雅,一招制服!
刘炎僵在原地,咽喉之处,刺骨寒气渗入肌肤,生死只在何雅一念之间。他浑身脱力,面色惨白,再无半分方才的滔天气焰,心中又惊又骇,又愧又悔,万千情绪,涌上心头。
他输了,输得明明白白,输得心服口服。
他这才知晓,何雅的实力,远胜自己,她的护法之位,绝非投机取巧,而是凭真才实学,凭通天修为挣来的!自己之前的傲慢、不服、妒意,此刻都化作无边羞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何雅收回寒锋,身形后退数步,寒气内敛,恢复了往日的淡然清冷,声音平静,响彻全场:
「刘护法,承让了。你我之战,只为分高下,辨实力,并非私仇。你的焚天魔功,刚猛无匹,乃是世间顶尖火功,只是被我寒气克制,并非实力不济。」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护法之位,乃魔皇陛下所赐,我今日胜你,只为安宗门之心,并非要羞辱元老。方才我若想伤你性命,寒锋入喉,你早已毙命,我留你性命,只为魔宗上下,同心同德,共抗正道,不为内斗。」
一席话,不骄不躁,有理有节,既彰显了实力,又顾全了刘炎的颜面,更顾全了宗门大局。
刘炎听罢,满脸羞愧,对着何雅,躬身一礼,声音带着愧疚与折服:「何护法实力超群,刘某自愧不如!之前是我狂妄自大,妒心蒙蔽心智,多有冒犯,还望何护法海涵!从今往后,刘某甘心听命,再无半分不服!」
一代烈火护法,八百年元老,至此,终于被何雅的实力与气度,彻底折服!
满场魔修,见状轰然叫好,掌声雷动,魔气冲天!
「何护法威武!」
「实力超群,当之无愧!」
「我魔宗得此强者,何愁正道不灭!」
高台上,幽魔皇微微颔首,黑雾之下,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柳冥面色阴鸷如水,眼底杀机更盛,心中暗道:「刘炎竟败了!此女实力,远超预料,下一仗,便让朱雄出手,以肉身蛮力强攻,我就不信,她的寒气能挡得住巨灵魔身!」
朱雄瞪大双眼,满脸震惊,心中又惊又怒:「刘大哥竟败了?我不信!下一场,我亲自出手,用巨灵魔身,一拳砸翻她!」
演武台上,何雅静立当场,黑衣胜雪,寒气凛然。
一招败烈火,寒锋服元老。
这一战,何雅彻底在幽魔宗站稳脚跟,威名传遍魔渊。
而她深知,这只是第一步。
二护法柳冥的阴毒暗算,三护法朱雄的肉身碾压,还在后面等着她。
前路依旧凶险,布局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