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灵气初显

屋内的柴火噼啪作响，将窗外的风雪隔绝成另一个世界。凌辰靠在炕边，看着父亲凌苍将采回来的寒心草仔细清洗、切碎，再放入陶罐中加水慢熬，小小的脸庞上依旧带着几分平静。

方才在山崖下与风雪狼搏杀的惊险，仿佛从未发生过。他没有提那只凶兽，没有提自己超乎寻常的速度，更没有提怀中那株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蓝色小草。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将那株凝气草紧紧贴在胸口。

草叶上淡淡的灵气不断渗入体内，让他丹田中那丝暖意越来越浓，原本晦涩难行的《引气诀》，此刻运转起来竟顺畅无比。

苏婉躺在床上，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咳嗽也渐渐停下。儿子带回的草药还未熬好，可她方才被凌辰握住手的那一瞬间，那股温暖却真实地留在了体内，让她胸口的闷痛消散了大半。

她看着凌辰瘦小却沉稳的身影，眼中满是柔色。

“辰儿，过来让娘看看。”

凌辰轻轻点头，走到炕边坐下，伸出小手再次握住母亲的手。这一次，他刻意将体内运转的灵气多渡过去几分。

淡不可查的白光在掌心一闪而逝。

苏婉猛地一颤，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只感觉一股温和又精纯的力量顺着掌心涌入体内，所过之处，经脉舒畅，寒意尽退，连原本虚弱无力的身体都瞬间恢复了不少力气。

“辰儿……你刚才……”苏婉声音微颤。

凌辰抬起头，眼神清澈：“娘，我只是按着那本书上的法子坐着，身上暖暖的。”

他没有隐瞒，却也没有说得太过明白。

有些事情，连他自己都还不懂，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凌苍端着熬好的药汤走过来，正好听到两人的对话，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凌辰身上，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从三年前凌辰开始抱着那本破古籍静坐，他就一直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孩子一时好奇。可今日，儿子顶着暴雪进山，平安归来也就罢了，还能找到极难寻觅的寒心草，甚至……似乎真的练出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方才他进门时，身上那淡淡的血迹、比野猫还要轻盈的脚步、面对凶兽却丝毫不乱的镇定，全都超出了一个八岁孩子该有的样子。

“辰儿，你跟爹出来。”凌苍沉声道。

凌辰点点头，起身跟着父亲走到屋外。

风雪已经小了不少，细碎的雪花落在肩头，冰凉清爽。

凌苍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儿子，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你在山里，是不是遇到什么了？”

凌辰没有撒谎，轻轻点头：“遇到一只风雪狼。”

凌苍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了：“你……你怎么回来的？！”

风雪狼的凶残他最清楚，寻常壮年猎户都未必能全身而退，更何况一个八岁的孩子。

“我躲开了，然后用石刀伤了它。”凌辰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凌苍死死盯着他，想要从他眼中看到谎言，可看到的只有一片清澈与沉稳。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放低：“是那本书的缘故？”

凌辰再次点头：“我按着上面坐着，身上会暖，跑起来很快，耳朵也听得很远。”

他简单几句，便将这三年的变化说清。

凌苍站在风雪中，久久没有说话。

他一辈子困在凌家村，见识不多，却也听过外乡人说的修仙故事。

引气入体、强身健体、耳聪目明、速度超凡……

这些传说中的能力，竟然真的出现在了自己儿子身上。

那本被他视作废纸的破书，竟然真的是修仙法门？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复杂涌上心头。

他既为儿子感到欣喜，又隐隐有些不安。

仙途飘渺，凶险难测，一旦踏上，便再也回不到平凡安稳的日子。

可一想到屋内病弱的妻子，想到家中常常断粮的窘迫，想到儿子眼中那份超乎年龄的坚定，凌苍心中的犹豫渐渐散去。

“辰儿，”凌苍伸手，轻轻摸了摸凌辰的头，语气从未有过的认真，“既然这是你的路，爹不拦你。但你记住，无论以后变成什么样子，都要守住本心，不能害别人，更要保护好自己和家人。”

凌辰抬头，看着父亲认真的眼神，重重地点头：“我记住了，爹。”

“那株蓝色的草，你藏好了吗？”凌苍忽然问道。

凌辰一愣，随即明白父亲早就看到了。

他从怀中拿出凝气草，淡蓝色的叶片在风雪中依旧泛着淡淡灵光，清香扑鼻。

凌苍看着这株草，眼中闪过一丝敬畏：“这不是凡物，你收好，别让别人看见。乱风峡藏着不少秘密，有些人比凶兽还要可怕。”

他虽然不懂修仙，却懂得人心险恶。

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凌辰点点头，小心翼翼将凝气草放回怀中：“我知道了，爹。”

父子两人回到屋内，药香已经弥漫了整个房间。

苏婉喝下温热的药汤，脸色很快红润起来，咳嗽彻底停下，精神好了一大半。

一家人围坐在炉火边，吃着仅剩的一点点干粮，气氛温暖而安稳。

断粮的危机暂时缓解，母亲的病情好转，儿子身上又出现了不可思议的变化，这个在风雪中摇摇欲坠的家，终于迎来了一丝曙光。

夜里，父母早已睡熟。

凌辰悄悄起身，走到屋角，盘膝坐好。

他将那株凝气草放在膝头，按照脑海中愈发清晰的《引气诀》口诀，缓缓闭上双眼。

呼吸变得悠长，心神沉入空寂，体内的灵气开始自动运转。

淡蓝色的灵光从草叶中飘散而出，顺着他的呼吸涌入体内，如同溪流汇入江河。

原本停留在引气入体后期的灵气，开始疯狂暴涨、压缩、凝练，丹田微微发热，经脉被一点点拓宽。

引气入体巅峰！

只差一步，便可踏入炼气一层！

凌辰沉浸在修炼之中，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他只感觉浑身舒畅，仿佛与这片天地连在了一起，风雪的声音、草木的动静、父母平稳的呼吸，全都清晰地映在他的心神之中。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修炼。

没有旁人指点，没有完整功法，没有天材地宝，仅凭一本残缺古籍、一株偶然得到的灵药，便踏出了凡人梦寐以求的第一步。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风雪彻底停下，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洒在凌家村的屋顶上。

凌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丝精芒一闪而逝。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灵气已经浓郁到了极致，随时都能冲破瓶颈，踏入真正的炼气境。

而膝头的凝气草，已经失去了所有灵光，变成一株普通的枯草。

凌辰轻轻将枯草收起，站起身。

一夜修炼，他非但没有疲惫，反而精神饱满，身体轻盈，力量也比之前强了数倍。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着外面晴空万里的群山。

阳光洒在连绵的山峰上，白雪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天地一片澄澈。

凌辰的心中，第一次生出一股清晰的念头。

他要变强。

不是为了飞天遁地，不是为了长生不老，只是为了让爹娘不再挨饿，不再受病痛之苦，不再为了生计在风雪中挣扎。

他要靠着自己的双手，靠着这本残缺的功法，守护好这个家。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凌苍早早起身，看到站在窗边的凌辰，眼中露出一丝了然。

“辰儿，雪停了，爹要进山打猎。”

凌辰转过身，眼神坚定：“爹，我跟你一起去。”

凌苍看着儿子眼中的自信与沉稳，没有拒绝，轻轻点头：“好，我们一起去。”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时刻护在身后的孩子。

从今日起，这个家，将由两个人一起扛起。

凌辰拿起石刀，裹紧兽皮袄，跟着父亲走出家门。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

村口的青石依旧光滑，山间的风雪已然散去，乱风峡的群山在阳光下显得巍峨而神秘。

凌辰回头望了一眼家中的方向，眸子里清澈而坚定。

他的修仙路，从守护家人开始。

他的不平凡，从这片平凡的山村开始。

前路漫漫，未知无数，可他不再迷茫，不再无力。

因为他心中有牵挂，脚下有道路，体内有灵气，身边有家人。

少年迎着朝阳，踏入群山。

风雪已过，前路渐明。

属于凌辰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