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傍晚散步时，他总爱走在靠马路的一侧。起初我没太在意，直到某次并肩穿过巷口，一辆电动车贴着墙根疾驰而过，他下意识伸手将我往怀里带了带，指尖蹭过我手肘时带着点微热的力度。我抬头看他，他正望着电动车消失的方向蹙眉，侧脸被路灯镀上层暖黄，像幅没干透的水彩。

后来才发现，他总在这些细碎的地方藏着温柔。比如买奶茶时会记得我不爱珍珠，换成脆波波；比如雨天撑伞，伞柄永远往我这边倾斜，自己半边肩膀浸在雨里也不吭声；比如睡前打电话，我迷迷糊糊说想去吃街角那家生煎，第二天清晨就被他的电话叫醒，说在楼下等我，手里提着还冒热气的纸袋。

上周三加班到深夜，走出写字楼时风特别大，裹紧了外套还是觉得冷。正缩着脖子等车，忽然听见熟悉的声音喊我名字。他从路灯后面走出来，手里捧着个保温杯，说猜我会冷，在家煮了姜茶。杯子捂在手里暖烘烘的，喝下去时喉咙里泛起微辣的甜，抬头看见他睫毛上沾着点夜雾，像落了层细雪。

其实浪漫从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是他记得我随口说过的话，是过马路时自然牵起的手，是冬夜里递过来的那杯热饮，是寻常日子里，被他小心翼翼收藏起来的，那些关于我的细枝末节。

就像此刻，他正低头帮我系松开的鞋带，晚风卷着桂花香飘过来，我忽然觉得，原来最安稳的幸福，就是这样走在他身边，连脚步都带着暖意。系完鞋带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我的鞋头，他抬头时眼里盛着笑：“再走慢点，鞋跟要掉了。”

我盯着他发梢沾的桂花，忽然想起上个月在书店，他蹲在书架前帮我找一本绝版诗集，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背上，像铺了层金箔。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好像总在不经意间，把日子过成了散文诗。

“在想什么？”他伸手替我拂去肩上的花瓣。

“想明年秋天，还要跟你走这条路。”

他笑起来时眼角有浅浅的纹路，伸手牵住我的手塞进他外套口袋里：“不止明年，后年，大后年，都要一起走。”

晚风里传来远处摊贩的叫卖声，混着桂花的甜香，我忽然明白，所谓的岁月静好，不过就是有人愿意把你的每一件小事，都当成他的大事来记挂。就像此刻他口袋里的温度，不炽烈，却足够温暖一整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