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山林染成暖金色,晚风掠过树梢,带来微凉的湿气。
各组帐篷都已搭建完毕,老师吹响哨子,宣布分组上山采集植物标本,要求日落前必须返回营地。江晚吟拿起帆布小包,刚要迈步,丁程鑫已经自然地走在她左侧,脚步刻意放缓,与她保持同频。
丁程鑫山路滑,跟着我走,别离开我视线。
他语气低沉,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过四周,林薇薇三人的身影,早已被他牢牢锁在视线范围内。
江晚吟轻轻点头,没有抗拒。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她早已习惯了他无声的守护,心里那份最初的疏离,早已被安稳取代。
两人沿着小径慢慢往上走,草木清香萦绕在鼻尖,气氛安静又舒服。
可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走到一处人迹稀少的岔路口,密林遮挡了视线,周围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林薇薇看准丁程鑫被路边凸起的石块绊住、短暂分神的瞬间,立刻抱着用毛巾裹住的小猫,提高声音,装出焦急又柔弱的语气:
林微微“江晚吟!你快过来!这里有只小猫受伤了,好像动不了了!”
江晚吟心地柔软,一听到受伤的小动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朝着声音来源走去。
江晚吟你等一下,我——
丁程鑫回头伸手去拉,却只抓到一片空气。
江晚吟快步走进密林阴影,刚弯下腰,还没看清所谓的小猫,身后就猛地扑上来三道身影。
林薇薇、孙雨诺、周诗雨三个人,眼神狰狞,脸上再没有半分伪装,合力朝着江晚吟的后背,狠狠一推!
林微微江晚吟,你去死吧!
江晚吟啊——!
江晚吟整个人失去平衡,朝着陡峭的山坡下狠狠摔落。身体撞在粗糙的树干上,滚过布满碎石与枯枝的坡面,脚踝、手肘、腰侧瞬间被划破,尖锐的疼痛炸开,鲜血立刻渗了出来,染红了衣袖与裙摆。
她重重落在坡底厚厚的草丛里,四肢百骸像是散架一般,剧痛让她眼前发黑,挣扎了几下,却怎么也撑不起身体。
山坡不算极高,却足以让她重伤不起。
林薇薇三人趴在坡边,看着底下一动不动的江晚吟,脸上露出狠戾又解气的笑。
林微微这下,再也没人跟我抢嘉祺哥了。
周诗雨我们快走,就说她自己不小心失足掉下去的!
三人慌慌张张地转身逃离,连那只用来诱骗的小猫都扔在了原地。
而另一边,丁程鑫冲进密林,只看到空荡荡的坡边,和散落地上的毛巾。心脏在那一瞬,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碎,巨大的恐慌与剧痛,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理智。
丁程鑫晚吟——!!
他撕心裂肺的呼喊,在山林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丁程鑫颤抖着手,几乎是用吼的,在群聊里发出消息:
【江晚吟在北坡密林失踪,疑似坠坡,所有人立刻过来!!】
消息一出,整个营地瞬间炸开。
马嘉祺扔下手里的标本夹,脸色惨白地朝着北坡狂奔,连跟他一组的林薇薇喊他,都充耳不闻;
宋亚轩几乎是立刻丢下周诗雨,疯了一样冲进山林,目光通红,嘴里不停念着江晚吟的名字;
张真源拉起还在发愣的夏栀宁,严浩翔拽着苏晚晴,刘耀文一把捞过宋星柚,贺峻霖脸色一沉,甩开身边的孙雨诺,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北坡聚集。
山林越来越暗,冰冷的小雨毫无预兆地落下,打湿头发,渗进衣服,冷得刺骨。
丁程鑫沿着坡边,一点点往下摸索,树枝与碎石在他手臂、脸颊划出一道道血痕,衣服被划破,浑身泥泞,可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遍遍地呢喃,声音压抑到发颤
丁程鑫晚吟,你别有事……千万不要有事……
马嘉祺、宋亚轩分头寻找,喊着江晚吟的名字,声音在雨中空荡地回响,每多一秒,心就冷一分。
周诗雨、孙雨诺、林薇薇三人混在人群里,假装焦急,眼底却藏着一丝侥幸。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天黑透了,雨越下越大。
所有人都又冷又累,近乎绝望,可丁程鑫、马嘉祺、宋亚轩三人,依旧不肯放弃。
他们答应过敖瑞鹏,答应过要护她周全,就算翻遍整座山,也要找到她。
不知找了多久,丁程鑫的脚,忽然踢到了一块带着布料的硬物。
他猛地低头。
草丛里,一抹熟悉的淡色裙摆,被雨水打湿,沾着泥土与血迹。
是江晚吟。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手肘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混着雨水,刺得人眼睛生疼。
丁程鑫晚吟
丁程鑫腿一软,踉跄着扑过去,跪在泥泞里,手指抖得连碰都不敢碰她,怕一用力,就弄碎了这具早已伤痕累累的身体。巨大的恐慌与心痛,几乎让他窒息。
他强撑着冷静,拨通马嘉祺的电话,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丁程鑫找到了……北坡底草丛,快过来。
马嘉祺和宋亚轩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丁程鑫却没有动,只是深深看了一眼昏迷的江晚吟,声音轻得被雨声打散,却无比认真
丁程鑫你来抱她
马嘉祺一愣,难以置信
马嘉祺是你先找到的,为什么让我抱?
丁程鑫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是让人心疼的退让与珍视:
丁程鑫她和你熟悉,我怕她醒过来……会排斥我碰她。
只要她平安无事,
他可以不争,可以不抢,可以把第一时间靠近她的机会,拱手让人。
他什么都不要,只要她活着。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宋亚轩全部看在眼里。
少年通红着眼眶,心里猛地一震。
他终于明白,丁程鑫对江晚吟的喜欢,从来不是征服欲,而是深入骨髓的在乎。
宋亚轩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敖瑞鹏的电话。
他不能瞒,也不敢瞒。
电话一接通,他声音哽咽,把江晚吟坠坡、丁程鑫冒雨寻找、又主动退让的经过,一五一十,全部说了出来。
敖瑞鹏正在开会,听到“妹妹坠坡”四个字,脸色瞬间惨白,当场摔了手机,抓起外套就往外冲,声音冷得发颤
敖瑞鹏把定位发给我,我现在就过去!
那一刻,他彻底放下了所有顾虑与试探。
丁程鑫的退让与拼命,让他清清楚楚地明白——
这个少年,是真的在用命,爱他的妹妹。
十几分钟后,救护车的灯光划破雨夜。
敖瑞鹏浑身湿透,冲下车子,第一眼就看向担架上昏迷的江晚吟,眼眶瞬间发红,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
敖瑞鹏晚晚别怕,哥哥来了
不远处,周诗雨看到匆匆赶来的敖瑞鹏,身形挺拔,气场强大,眉眼冷冽又帅气,一瞬间,心脏失控狂跳。
她对敖瑞鹏,一见钟情。
为了在敖瑞鹏面前留下好印象,她立刻挤开人群,冲到担架边,假惺惺地拿起纸巾,想要去擦江晚吟脸上的雨水与泥土,声音刻意放柔
周诗雨晚吟同学,你别害怕,我帮你擦一擦……
敖瑞鹏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周身气压冷得吓人,冷声呵斥:
敖瑞鹏滚开
周诗雨僵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又难堪,可看着敖瑞鹏的侧脸,心里的喜欢却丝毫未减。
医护人员抬着江晚吟上了救护车,红灯闪烁,驶向医院。
丁程鑫、马嘉祺、宋亚轩二话不说,跟着冲了上去。
张真源、刘耀文、贺峻霖、严浩翔,以及闺蜜团三人,也立刻驱车跟上。
雨夜漫长。
而林薇薇、孙雨诺、周诗雨三人,还站在原地,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她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丁程鑫在寻找时,早已捡到了她们遗落的发夹与纽扣。
真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她们欠下的,终将百倍偿还。
救护车里,江晚吟依旧昏迷,脸色苍白得让人心疼。
丁程鑫坐在角落,满身伤痕,目光死死黏在她身上,一刻不离。
马嘉祺轻轻握着她的手,试图用体温温暖她。
宋亚轩红着眼眶,一言不发。
所有人都在心里默念:
一定要平安无事。
救护车一路鸣笛闯过红灯,刺耳的声响在雨夜的街道上撕裂夜空,终于疯一般冲进了私立医院的大门。
车门刚一打开,医护人员立刻推着病床冲了出来,江晚吟浑身湿透,裙摆与衣袖上的血迹被雨水晕开,大片大片刺目得吓人,脸色白得像一张纸,连唇色都褪得干干净净。
“ICU准备!马上生命体征监测!”
“失血过多,立刻配血!”
护士与医生脚步匆匆,病床飞快地被推往抢救室,红灯在走廊顶端亮起,明晃晃地灼着所有人的眼。
丁程鑫、马嘉祺、宋亚轩三人浑身泥泞,脸上、手臂上全是树枝刮出的血痕,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冰冷刺骨,却像一尊尊雕塑般僵在抢救室门口,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敖瑞鹏比谁都清醒,却也比谁都慌,他一把抓住主治医生的手臂,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敖瑞鹏医生,我妹妹怎么样?她到底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脸色凝重,摇了摇头,一句话让所有人心脏骤停。
医生摘下沾着淡淡血渍的口罩,眉宇间凝着沉重到化不开的担忧,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病人失血过多,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加上坠落时撞击到内脏,引发轻微内出血。送来的路上已经出现过一次休克,再晚十分钟,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他顿了顿,看向ICU紧闭的大门,语气愈发凝重:
“现在必须立刻送入ICU进行24小时特级监护,能不能稳住生命体征,就看这一晚。”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层走廊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空气骤然凝固,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窒息。
宋亚轩身形猛地一晃,踉跄着向后退了一大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刺骨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他的眼眶在一秒之内红得彻底,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满眼底,却被他死死咬着牙关强忍回去,唇瓣被咬得发白,连声音都带着破碎的颤抖
宋亚轩都怪我……都怪我没有跟紧她……我应该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的……是我没用,是我没保护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