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好带着两名衙役仔细搜查屋内,片刻后,她从衣柜最底层的棉絮中,翻出一个小巧的素色香包,香包上绣着一枝寒梅,针脚细密,里面装着干燥的寒梅花瓣,一股清冷的香气扑面而来
雾好县主!找到了!这个香包的味道,和银丝上的寒梅香一模一样!
温知厌接过香包,放在鼻尖轻嗅,眼神冷得像冰:
温知厌又是寒梅香。凶手一而再再而三地将线索引向寒梅香,就是想让我们认定,凶手是使用寒梅香的人
裴容与这香包是贵族女子所用的样式,做工精致,绝非普通工匠能拥有,显然是凶手杀人后,故意留在现场,坐实工匠的‘罪名’,同时将我们的查案方向,引向使用寒梅香的人
温知厌工匠?香包?
雾好情杀?
裴容与京中常年使用寒梅香的权贵,屈指可数,后宫林贵妃
雾好北渊殿下身上似乎也是这种香
温知厌还有,我师父
雾好顾大人?顾大人一生清正,查案无数,怎会与本案有关?
温知厌案件没有结案之时,任何人都有嫌疑
温知厌师父自幼研习机关术,是京中公认的机关第一高手,能布下银丝断头机关的,整个巫桓,不超过五人,他便是其中之一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侍卫的通传声
???县主!北渊殿下派人前来,说有本案重要线索,要亲自面见县主!
温知厌与裴容与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警惕
温知厌让他进来
一名身着北渊服饰的侍卫走入,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封密函
!明熙县主,我家殿下在行宫等候,特命小人送来此函,函中内容,与寒梅香、公主之死息息相关
!殿下还说,县主看完此函,便会明白,谁才是真正想嫁祸北渊的人
温知厌接过密函,拆开查看,密函上的字迹凌厉,写着
萧逸本殿自幼佩戴寒梅香,行宫上下皆用此香,今日宫宴,有人故意盗取本殿的香包,意图栽赃本殿,本殿已查到,盗取香包之人,是一名身着尚衣局服饰的宫人,此刻已逃往皇宫西角门
雾好凶手是想栽赃北渊
裴容与北渊与巫桓刚刚联姻,公主惨死,若凶手将罪名引向萧逸,两国必然立刻开战
雾好两国开战有什么好的
温知厌那我们就要想想,两国开战最大的受益人是谁
裴容与巫桓与北渊交战三年,两国均国力亏损,若因为此次和亲两国再度开战,并未有直接的受益者
雾好一己私欲
雾好那那个人未免也太自私了吧
温知厌萧逸的话,半真半假,不可全信,他身在高台,有充足的作案时间,也有足够的作案动机,他的证词,只能作为参考
温知厌雾好,带一队人马,前往皇宫西角门搜查,务必找到那名尚衣局宫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雾好是!县主!
雾好立刻领命,转身离去
温知厌裴统领,我们回皇宫,亲自面见萧逸
裴容与好,只是萧惊渊心思深沉,武功高强,县主务必小心
温知厌这是我巫桓地界,他人身在巫桓帝宫,若真是北渊所为,它还能杀我巫桓一个公主之后再杀一个县主吗
裴容与小心为妙
温知厌我自有分寸
温知厌迈步向外走去,绯色官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背影决绝而坚定
皇宫·北渊使者行宫
行宫大殿内,暖炉烧得正旺,一股淡淡的寒梅香弥漫在空气中,与证物香包、银丝上的香气分毫不差
萧逸端坐主位,一身玄色锦袍,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看见温知厌与裴容与走入,他抬了抬眼,没有起身,只是淡淡开口
萧逸明熙县主,裴统领,别来无恙
温知厌殿下,你密函中所说,有人盗取你的寒梅香包,栽赃于你,可有证据?
萧惊渊抬手,示意身后的侍卫呈上一枚玉佩
萧逸这是那名宫人慌乱之中掉落的玉佩,上面刻着尚衣局的标记,本殿若想杀温晚银,何须在宫宴之上动手?何须用自己的香包留下线索?这岂不是自投罗网?
温知厌接过玉佩,玉佩质地普通,背面确实刻着尚衣局的专属印记
裴容与殿下说的有理,但殿下也有充足的动机,北渊与巫桓联姻,不过是权宜之计,殿下若不想受联姻束缚,或是想挑起两国战火,趁机攻打巫桓,杀了晚银公主,是最直接的办法
萧逸裴统领查案,仅凭动机,便想定罪?那这天下,有动机的人,数不胜数
裴容与殿下,宫宴之时,你曾起身向陛下敬酒,那短短片刻,你是否离开过高台边缘?是否有机会接触到高台的梁柱?
萧逸本殿全程在陛下视线之内,从未离开过半步
萧逸倒是大理寺的人,全程把守高台,顾长承顾大人,更是在高台之下坐镇,谁能比他更有机会布置机关?
温知厌心头一紧,萧惊渊的话,指向了顾长承
萧逸明熙县主,裴统领不了解我,难道你也不了解吗?
温知厌你与晚音相识相爱,又肯因此说服你父王停止战争并用联姻来维持两国邦交
温知厌但情之一字何其缥缈,爱又何尝不能演出来
温知厌个中原因,细枝末节我并不清楚,但勾践卧薪尝胆忍辱负重,你为了北渊与我巫桓公主联姻又有何不可
温知厌如今晚音身灭,所有人都有可能是杀害她的凶手
温知厌所以,还请殿下容许我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方才裴统领所言,还请殿下见谅
萧逸你是晚音最好的朋友,你的面子是要给的
萧逸我愿意全力配合县主的调查,也祝县主能够早日将凶手缉拿归案
就在此时,窗外突然闪过一道黑影,速度快如鬼魅!
“咻——”
一枚泛着幽绿光芒的毒针,破窗而入,直直射向温知厌的后心!
裴容与县主小心!
裴容与眼疾手快,猛地将温知厌揽入怀中,侧身一转,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毒针!
毒针擦着裴容与的肩头飞过,钉入身后的紫檀木柱,瞬间,木柱便被毒针腐蚀出一个黑色的小洞,剧毒无比
温知厌靠在裴容与的怀中,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和急促的心跳,她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中,心头猛地一颤
温知厌裴统领!你没事吧?
裴容与无妨,只是擦到一点衣角,县主不必担心
萧逸看来,凶手是想杀了县主,只要你死了,此案便无人能查,他的阴谋就能彻底得逞
温知厌杀了一个温知厌,还会有下一个温知厌
温知厌看向窗外黑影消失的方向,眼底杀意滔天
温知厌我倒要看看,他能藏到什么时候,今日之事,我会记在心上,若让我查到,刺客与殿下有关……
萧逸本殿行得正坐得端,随时恭候县主查证,只是县主,查案之时,莫要被身边之人蒙蔽,最信任的人,往往是最锋利的刀
温知厌心头一震,萧逸的话,意有所指,她没有再多说,转身对裴容与道
温知厌裴统领,我们回大理寺
裴容与点头,跟在她身后,走出了行宫
行宫外,寒风凛冽,温知厌的心情,如同这天气一般,阴沉到了极点
萧逸的栽赃、工匠的灭口、刺客的刺杀、顾长承的嫌疑……所有的线索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迷网,将她牢牢困住
裴容与看着她紧绷的侧脸,轻声道
裴容与县主,别太心急,凶手越是想杀你,越是说明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他已经乱了阵脚,露出破绽,只是时间问题
大理寺·主厅
雾好带着人马回到大理寺,神色凝重,单膝跪地
雾好县主,属下带人赶到西角门时,那名尚衣局宫人已经死了
温知厌死了?怎么死的?
雾好被人一刀割喉,死在西角门的小巷里,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品,唯独手中,攥着半块刻着‘顾’字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