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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战时急救

特种兵之火凤凰,为你重启

“哐当——!”

手术室上方那盏刺目的红灯,终于熄灭了。

那轻微的机械声,在死寂的走廊里,却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叶寸心紧绷的神经上。她猛地从靠着的墙壁上弹起,身体因为长时间的僵硬和紧张而微微踉跄了一下,随即死死钉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沉重的金属门。

门把手转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门开了。

先出来的是两位护士,推着移动病床。床上躺着雷战。他身上盖着白色的无菌被单,脸色苍白得几乎与床单融为一体,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紧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左肩的位置,厚厚的绷带缠绕着,隐约还能看到透出的、暗沉的血迹。他的眼睛闭着,眉头却习惯性地微微蹙着,仿佛昏迷中也无法摆脱某种沉重的东西。裸露在外的右手手背上,插着输液针,透明的药液正一滴滴顺着细长的软管,流入他青筋微凸的皮肤下。

他看起来……那么虚弱,那么陌生。与训练场上那个冷硬如铁、声如雷霆的雷神,判若两人。只有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近乎本能的凌厉,还勉强能看出一点他往日的影子。

叶寸心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骤然停止。她想冲过去,想看清他,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还活着,脉搏是不是还在跳动。可她的双脚却像灌了铅,死死钉在原地,一步也挪不动。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移动病床,被护士们平稳而快速地推着,从她面前经过。

轮子碾过光洁的地面,发出规律的、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敲打在她心上。

她看到了他垂在床边的手,指尖微微蜷曲着,毫无生气。

她看到了他额角细密的冷汗,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她看到了他毫无血色的唇,干燥,起皮。

就在病床即将完全从她视线中滑过时,紧随其后的主治医生走了出来。他摘下了沾着零星血迹的口罩和手术帽,露出一张疲惫而严肃的中年男人的脸,眉头紧锁,眉宇间满是凝重。

叶寸心的目光猛地从雷战身上移开,死死盯住了医生。她想开口问,想问“他怎么样了?”“手术成功吗?”“危险吗?”,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涩,半个字也挤不出来。她只能用目光,用那双布满了血丝、充满了恐惧和哀求的眼睛,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看着医生。

医生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脚步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又扫了一眼旁边同样神色紧绷的联络官和李干事。

“谁是家属?”医生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的专注手术而带着一丝沙哑。

“我……我是他的兵。”叶寸心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他……我们指挥官,怎么样了?”

医生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和那双近乎破碎的眼睛,沉默了一瞬,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没有再追问家属的问题,而是用尽可能平稳、但依旧沉重的语气,快速说道:“手术算是……初步成功。弹片已经取出来了,很危险,距离大动脉和主要神经丛都只有几毫米。幸运的是,没有伤及主动脉,否则……”他没有说下去,但话里的沉重不言而喻。

叶寸心屏住了呼吸。

“但是,”医生话锋一转,语气更加凝重,“弹片是特制的,带有不规则的倒刺和放血槽,对周围肌肉组织和神经末梢造成了严重的撕裂和损伤。术中出血量非常大,我们输了超过两千毫升的血。目前生命体征暂时平稳,但尚未脱离危险期,需要密切观察至少四十八小时,防止术后感染、继发性出血和可能的并发症。”

他顿了顿,看着叶寸心瞬间变得更加惨白的脸,补充道:“另外,由于神经丛受到严重冲击和损伤,左臂,尤其是左肩以下的功能,未来可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具体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要看后续的恢复情况和复健效果,现在无法做出准确判断。”

左臂功能……可能受到影响。

狙击手。

指挥官。

格斗。

托枪。

叶寸心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住。她猛地伸手扶住旁边冰冷的墙壁,指甲几乎要掐进墙皮里,才勉强稳住身形。耳边嗡嗡作响,医生后面的话变得有些模糊不清,只有那几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灵魂上——

尚未脱离危险期。

神经损伤。

功能影响。

不……不应该是这样……

“医生!” 一个熟悉而急切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叶寸心茫然地转过头,看到老狐狸、谭晓琳、何璐、沈兰妮、田果、欧阳倩、唐笑笑……火凤凰的姐妹们,以及阎王、元宝、小蜜蜂、哈雷他们,全都来了。他们身上还穿着作训服,带着硝烟和尘土的气息,脸上写满了疲惫、担忧和无法掩饰的震惊。

是老狐狸。他大步冲了过来,一向沉稳的脸上此刻是毫不掩饰的焦急,他直接略过了叶寸心,冲到医生面前,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粗嘎:“医生!雷神他到底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

医生显然认识老狐狸,对他点了点头,将刚才对叶寸心说的话,又更详细、更冷静地重复了一遍,最后强调:“现在最重要的是术后护理和观察,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病人需要绝对安静,你们的心情我理解,但现在最好不要过多打扰,让他先平稳度过危险期。”

“明白!明白!谢谢医生!辛苦了!” 老狐狸连连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辆已经推入加护病房区域的移动病床,眼中满是血丝和深深的忧虑。

医生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匆匆离开了,他身后还跟着几位同样疲惫的护士和助手。

走廊里一下子又安静下来,只剩下火凤凰和雷电众人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得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压抑。

所有人的目光,都或明或暗地,落在了依旧扶着墙壁、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叶寸心身上。

那目光里,有关切,有担忧,有不解,有震惊,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老狐狸终于收回追随病床的目光,缓缓转过身,看向叶寸心。他的眼神很沉,像是压着千钧重担。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谭晓琳走上前一步,她看起来也比平时憔悴了许多,但眼神还算镇定。她伸出手,似乎想扶叶寸心一把,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她看着叶寸心毫无血色的脸和那双失焦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安抚:“寸心,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吓坏了吧?”

叶寸心缓慢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动作僵硬得像个生锈的木偶。她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雷战被推入的那扇加护病房的门,仿佛要通过那扇门,看到里面昏迷不醒的人。

“我……没事。”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嘶哑,飘忽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到底怎么回事?!” 沈兰妮忍不住了,她性子急,此刻又急又怕,声音不由得拔高,“雷神怎么会受伤的?不是说只是支援任务吗?你们在天台上发生了什么?寸心,你说话啊!”

“兰妮!” 何璐拉了她一把,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冷静。但何璐自己的脸色也很难看,她看向叶寸心,语气尽量平和,却也带着掩饰不住的疑惑和沉重:“寸心,我们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雷神是怎么受伤的?现场……到底什么情况?我们需要知道。”

叶寸心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她终于从加护病房的方向收回目光,缓缓地、一点点地,转向围在她身边的战友们。她的目光从老狐狸凝重担忧的脸上,移到谭晓琳欲言又止的神情,移到何璐强作镇定的眼睛,移到沈兰妮焦急不解的面容,移到田果、欧阳倩、唐笑笑她们写满关切和恐惧的脸上……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站在稍远处的哈雷和小蜜蜂身上。

他们两个是现场目击者,是除了她和雷战(以及那个被击毙的狙击手)之外,最清楚发生了什么的人。

哈雷接触到叶寸心的目光,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旁边的李干事和联络官,又忍住了,只是对她几不可察地、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的沉重。

小蜜蜂则直接避开了叶寸心的视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双手紧紧握成了拳,手背青筋凸起。

“叶寸心同志,” 李干事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平稳,不带任何私人情绪,却让本就凝重的空气几乎要冻结,“关于现场情况,哈雷同志和小蜜蜂同志已经向我们做了初步报告。但为了还原最准确的细节,尤其是关于狙击手的情况,我们还需要向你,以及所有参战人员,做进一步的交叉问询和核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根据现场初步勘察和技术分析,袭击雷战同志的狙击手,并非普通的武装匪徒。其使用的M40A5狙击步枪、特制穿甲弹、以及撤离路线的预设和反追踪手段,都带有明显的、经过高度专业训练的痕迹,很可能是境外雇佣兵。而且,从弹道分析和现场痕迹还原来看,其最初的狙击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叶寸心同志所在的西翼副楼天台位置。”

雇佣兵。明确的目标。

这两个词,像两颗重磅炸弹,投进了本就压抑凝滞的空气里,瞬间激起了惊涛骇浪。

“雇佣兵?!”

“目标是寸心?!”

“这……这怎么可能?情报不是说只是普通恐怖分子劫持人质吗?”

“是针对火凤凰?还是……”

众人脸色骤变,惊疑不定地交换着眼神,最后,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叶寸心身上。这一次,那目光里的复杂情绪更加浓重,疑惑、震惊、担忧,甚至……一丝难以言说的惊惧。

叶寸心站在这些目光的中央,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所有衣服,赤裸裸地暴露在冰冷的探照灯下。每一个眼神,都像一把冰冷的小刀,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又划开一道新的口子。

她知道他们会这么想。她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从她发现那个狙击手的目标如此明确、手段如此专业的那一刻起,一个可怕的念头就已经在她心底生根发芽。而母亲张海燕诡异的出现,她那漏洞百出的说辞,她身上那股与“惊魂未定的人质”格格不入的、精致的香水味……所有这些碎片,都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她不敢、也不愿去深思的可能性。

是巧合吗?

还是……

不,不会的。不可能。

叶寸心用力闭了闭眼,试图将这个可怕的念头驱逐出去。可它却像毒藤一样,疯狂滋长,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另外,” 李干事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也打断了叶寸心内心激烈的天人交战,“我们在狙击手潜伏点附近,发现了不属于本次任务任何一方、也非现场人员遗留的痕迹。初步判断,在狙击手就位前后,可能还有其他人接近过那个区域,但身份和目的不明。技术部门正在做进一步的分析。”

还有其他人?

接近狙击点?

叶寸心的心脏猛地一沉,一种更加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瞬间爬满了她的全身。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李干事,嘴唇翕动,想问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老狐狸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上前一步,沉声问道:“李干事,你的意思是……这次事件,很可能不是简单的恐怖劫持,而是有预谋的、针对性的袭击?目标……可能是叶寸心?”

李干事没有直接回答,但他的沉默,以及那凝重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目光在叶寸心、李干事、以及那扇紧闭的加护病房门之间来回逡巡,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沉甸甸的忧虑。

叶寸心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变冷,从指尖开始,一直冷到心脏,再蔓延到四肢百骸。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晃动、模糊。老狐狸和谭晓琳他们低声急促的交谈声,李干事和联络官严肃的讨论声,哈雷和小蜜蜂压抑的呼吸声……所有的声音都混合在一起,变成一片嘈杂的、令人头痛欲裂的噪音。

而在这片噪音的深处,无比清晰地回荡着几个冰冷刺骨的字眼:

雇佣兵。明确目标。其他人接近。可能针对叶寸心。

以及,母亲张海燕那张哭泣的、惊惧的、却带着诡异香水味的脸。

不……

她猛地晃了晃头,试图将那些可怕的联想和声音甩出去。可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那扇紧闭的门。那扇门后面,躺着那个为了救她,用身体挡住子弹,现在生命垂危、左臂可能留下永久损伤的男人。

是她。

都是因为她。

是她擅自行动,暴露了位置。

是她引来了那个狙击手。

是她,害他变成现在这样。

“噗通”一声闷响。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叶寸心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着冰冷的墙壁,软软地滑坐了下去。她跌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没有哭声。

一点声音都没有。

只有那单薄的、剧烈颤抖的肩膀,和那死死蜷缩起来的、仿佛要将自己从这个世界剥离出去的姿态,无声地诉说着她内心那几乎要将她撕裂、吞噬的剧痛、恐惧、愧疚和……冰冷刺骨的绝望。

“寸心!”

“敌杀死!”

谭晓琳和何璐惊呼一声,立刻蹲下身想要扶她。老狐狸也急忙上前。

可叶寸心却猛地一挥手,动作近乎粗暴地推开了她们伸过来的手。她没有抬头,依旧将脸深深埋在膝盖里,只有那颤抖的肩膀,和从紧咬的牙关中泄露出的、极其细微的、仿佛濒死小兽般的呜咽,证明她还活着,还在承受着那足以将她压垮的巨大痛苦。

她不需要安慰。

她不需要搀扶。

她甚至不需要任何人靠近。

她只配待在这冰冷的地上,被这无边的愧疚和恐惧吞噬。

走廊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叶寸心压抑到极致的、细微的颤抖和呜咽,在惨白的灯光下,无声地蔓延。

老狐狸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叶寸心,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隔绝了生死的加护病房门,最后,目光落在李干事严肃的脸上。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疲惫。

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这风暴的中心,就是这个蜷缩在地上、痛苦得无法自抑的年轻女兵,和那扇门后,生死未卜的铁血教官。

夜色,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