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沈兰妮伸出援手

清晨的训练场，叶寸心坐在场边，看着队友们在泥潭里摸爬滚打。

右肋的绷带在作训服下隐隐作痛，军医的“静养两周”命令像紧箍咒，把她死死钉在观察区。

“全体都有！格斗训练，两人一组！”老狐狸的哨声刺耳。

女兵们迅速配对，沈兰妮习惯性地转向叶寸心的方向，却只看到空荡荡的位置。她愣了愣，这才想起搭档正在养伤。

“沈兰妮，你跟我一组。”谭晓琳招手。

训练开始，沈兰妮的出拳却有些心不在焉。

“想什么呢？”谭晓琳格开她的攻击，“担心敌杀死？”

沈兰妮抿嘴，没承认也没否认。

休息间隙，她走到场边，拧开水壶猛灌几口，然后状似随意地在叶寸心旁边坐下。

“疼吗？”她盯着远处的训练场问。

叶寸心转头看她：“还好。”

“逞强。”沈兰妮嗤笑，从兜里掏出一盒药膏扔过去，“我从何璐那儿要的，活血化瘀。”

叶寸心接住药膏，瓶身还带着体温：“谢谢。”

“别误会。”沈兰妮别过脸，“我只是不想火凤凰少个狙击手。下次比武，还得靠你挣脸。”

叶寸心笑了，拧开药膏抹在淤青处：“明白，云雀。”

——

下午的狙击理论课，叶寸心终于可以参加。

“今天讲风向修正……”老狐狸在黑板上写公式。

叶寸心刚拿出笔记本，旁边座位就有人坐下。沈兰妮把笔和本子拍在桌上，动作粗鲁得像在挑衅。

“你看我干什么？”沈兰妮瞪她，“这位置是你家的？”

叶寸心挑眉，没说话。

课程讲到一半，叶寸心肋骨又开始疼，她悄悄把手按在伤处，额头渗出细汗。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往她桌上放了颗薄荷糖。

“含着，能缓解疼痛。”沈兰妮眼睛盯着黑板，声音压得很低，“何璐说的。”

叶寸心剥开糖纸，清凉感在口腔散开，疼痛果然减轻了些。

“风速修正因子这里，公式写错了。”叶寸心突然用笔戳了戳沈兰妮的笔记本。

“哪里？”

“应该是乘以余弦值，不是正弦值。”

沈兰妮低头计算，片刻后抬头，表情复杂：“你早就知道？”

“高中物理知识。”

“行，算你厉害。”沈兰妮认命地改公式，笔尖却停住，“那个……暴雨那天，谢谢。”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叶寸心侧头看她：“什么？”

“我说谢谢！”沈兰妮恼羞成怒，“谢谢你救蚊香，也谢谢你把我推开！行了吧！”

周围几个队友看过来，沈兰妮脸唰地红了。

叶寸心低头继续记笔记，嘴角却扬了起来。

——

晚饭后，叶寸心在宿舍看书，门被敲响。

沈兰妮抱着一堆资料站在门口，表情别扭：“老狐狸让我给你送作业。”

“进来吧。”

沈兰妮把资料放在桌上，却没有马上离开。她打量着叶寸心的书桌——除了军事教材，还有好几本计算机专业书。

“你看得懂这些？”她拿起一本《高级算法导论》。

“本科专业课。”叶寸心接过书，“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沈兰妮犹豫片刻，拉过椅子坐下：“风速修正那个公式，再给我讲一遍。”

这一讲就是两个小时。

当熄灯号响起时，沈兰妮合上笔记本，看着叶寸心：“我以前以为你就是个仗着聪明瞧不起人的大小姐。”

“现在呢？”

“现在还是。”沈兰妮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回头，“但至少是个有本事的大小姐。”

门关上后，叶寸心看着桌上沈兰妮留下的那盒薄荷糖，无声地笑了。

——

第三天，叶寸心的伤势好转，军医允许她进行轻度训练。

靶场上，她端起训练用枪练习瞄准姿势，但右臂抬到一定高度还是会疼。

“姿势错了。”

沈兰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走过来，直接上手调整叶寸心的动作：“肘部再下沉三度，用肩胛骨发力，别用肋骨。”

叶寸心按照她的指导调整，果然疼痛减轻。

“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受过类似的伤。”沈兰妮淡淡地说，“体育队集训时，肋骨骨裂过。”

她走到旁边的射击位，端起枪做示范：“看好了，我只教一次。”

标准的狙击姿态，每个细节都精准到极致。

叶寸心认真观察，然后模仿。

“还是不对。”沈兰妮走过来，从背后扶住她的手臂，“肩膀放松，呼吸要稳。”

这个姿势几乎是把叶寸心圈在怀里。

叶寸心能闻到沈兰妮身上淡淡的汗味和肥皂香，能感觉到她手掌的温度透过作训服传来。

“专心。”沈兰妮低声说。

“嗯。”

——

一小时后，两人坐在靶场边休息。

“你为什么来当兵？”叶寸心突然问。

沈兰妮沉默片刻：“我爸是消防员，牺牲在火场。我想证明，女人也能救人，也能在危险的地方战斗。”

她转头看叶寸心：“你呢？清华高材生，大好前途，跑来吃这种苦。”

“想换个活法。”叶寸心看着远处的靶子，“以前觉得人生就是读书、工作、赚钱。但那天在电视上看到特种兵比武，突然觉得……那样的活法才够劲。”

沈兰妮笑了：“确实够劲，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两人相视而笑。

“下周的狙击考核，你还能参加吗？”沈兰妮问。

“军医说可以，但成绩可能受影响。”

沈兰妮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从明天开始，每天下午我陪你加练。先说好，我可不是为了你，是为了火凤凰的集体荣誉。”

“明白。”叶寸心也站起来，“云雀同志。”

——

之后的五天，每天下午四点，靶场上总能看到两个身影。

沈兰妮教叶寸心如何在肋骨受伤的情况下保持狙击稳定性，叶寸心则教沈兰妮如何用数学方法优化弹道计算。

“你的呼吸节奏不对。”叶寸心看着沈兰妮的靶纸，“每次扣扳机前，你习惯性屏息半秒，这会影响精度。”

“你怎么知道？”

“数据告诉我的。”叶寸心翻开笔记本，“我记录了你这五天每次射击的呼吸频率和弹着点分布，相关性分析显示……”

沈兰妮看着那些复杂的图表，头都大了：“行了行了，你说怎么改就怎么改。”

夕阳西下，两人并肩坐在靶场边，分享一壶水。

“其实我挺佩服你的。”沈兰妮突然说，“明明可以靠脑子吃饭，偏要跑来拼体力。”

“你也是。”叶寸心回敬，“明明可以靠体力，偏要跟我学数学。”

沈兰妮大笑，笑声在空旷的靶场上回荡。

——

狙击考核当天，叶寸心站在射击位上，右肋还缠着绷带。

“八百米移动靶，十发子弹，限时三分钟。”老狐狸宣布规则。

雷战站在观察台，目光落在叶寸心身上。

“开始！”

叶寸心深吸一口气，端枪瞄准。

第一发，九环。

第二发，八环。

第三发，七环——成绩在持续下滑。

她额头冒汗，肋骨的疼痛开始影响稳定性。

“敌杀死，稳住呼吸！”沈兰妮在场边大喊。

叶寸心闭上眼睛，想起这几天沈兰妮教她的方法——用肩胛骨发力，调整呼吸节奏。

再睁眼时，眼神已经恢复平静。

第四发，九环。

第五发，十环。

……

第十发，十环！

“成绩汇总：八十七环！”老狐狸报数。

虽然比受伤前差了十环，但在带伤情况下，这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

叶寸心放下枪，看向场边的沈兰妮。

沈兰妮冲她竖起大拇指。

——

考核结束后，雷战叫住叶寸心。

“恢复得不错。”

“多亏沈兰妮帮我。”叶寸心老实回答。

雷战点头：“战友之间就该这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她教你的呼吸方法，还有改进空间。明天早上六点，我单独教你。”

叶寸心愣住：“教官，你的意思是……”

“你不是想学攀岩吗？”雷战转身离开，声音飘过来，“从基本功开始。”

叶寸心站在原地，看着雷战远去的背影，又想起沈兰妮这几天的帮助，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也许，这就是火凤凰的意义——

不仅是并肩作战，更是互相扶持，共同成长。

——

晚上，叶寸心在宿舍整理笔记，沈兰妮推门进来，往她桌上放了一盒新的薄荷糖。

“明天开始，早上加练我也陪你。”沈兰妮说，“雷神那家伙训练起来不要命，我得看着你，别又把肋骨练裂了。”

叶寸心拿起糖盒，发现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下次换我救你。”

她抬头，沈兰妮已经走出门，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叶寸心握紧糖盒，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