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流转,又是一年春,柳文渊早已伏法,杨家冤案彻底昭雪,杨采薇在江南安稳度日,再无音讯。潘樾自那日后,彻底放下了所有执念,专心于朝堂律法,清正廉明,成了一代名臣,却再也没有踏入过上官府一步。有些人,错过便是一生,放手,才是最后的成全,而上官芷,早已活成了全大靖最耀眼的模样,她以安康郡主之尊,手握海上商路,商号遍布南北,香膏、绸缎、银号、珠宝,无一不精,无一不强。她不参政、不争宠、不嫁人,只守着上官家,护着父母安稳,把生意做到得很大,富甲一方,威名远扬,皇帝数次下旨,欲为她指婚世家子弟、青年才俊,甚至亲王世子,都被她婉言谢绝,她只回了一句话。
臣女此生,不依附、不将就、不嫁人,只为自己而活。


小姐,如今全天下的女子,都在学您的样子,不困于情爱,不囿于后院,都想活成您这般自由模样。
上元节将至,宫中设宴,皇后特意下旨,特邀安康郡主上官芷入宫赴宴,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痴恋御史的闺阁小姐,而是以商界魁首、女中豪杰的身份,名正言顺地踏入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青黛,替我准备那套月白绣折枝玉兰花的襦裙,再带上新出的琉璃首饰盒,入宫赴宴,总不能失了体面。


小姐放心,都已备好,这次宫宴,定要让那些从前嚼舌根的人,好好看看咱们郡主的风采。
宫宴之上,丝竹悦耳,目光交错,百官云集,贵女如云,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落在那位一身月白、气度从容的安康郡主身上,她不攀附权贵,不刻意逢迎,只安静坐在角落,偶尔与身旁的沈砚之低声交谈几句,眉眼间皆是从容自在。

郡主,刚才皇后娘娘看了你好几眼,怕是又要提赐婚的事了。
提便提,我自有说辞,这世上,并非只有嫁人一条路可走。


郡主说得是。有我在,无论何时,都做你最坚实的后盾。
果然,酒过三巡,皇后笑着开口,目光落向上官芷。

安康郡主才貌双全,如今也到了适婚年纪,哀家瞧着,京中多少青年才俊,都配不上你这般风华,不知郡主心中,可有中意之人?
回皇后娘娘,臣女心中,早已没有中意之人。臣女此生,不依附、不将就、不嫁人,只为自己而活。臣女有商号遍布南北,有商路通达海外,有家人安稳在侧,有知己相伴左右,这般日子,已是圆满,何必再寻什么夫君?


好一个“只为自己而活”,我大靖女子,若都如郡主这般清醒通透,何愁天下不兴,本宫不逼你,往后,你便按自己的心意,好好活着。
宫宴散后,月色正好,上官芷与沈砚之并肩走在宫道上,晚风拂动衣袂,两人相谈甚欢,从海上商路聊到江南新茶,从市井趣闻聊到天下大势,默契天成,坦荡干净。

今日郡主一席话,怕是要惊破这京城的天了。
惊破便惊破,总要有人,先踏出这一步。


郡主你踏出的,何止是一步,你踏出的,是一条属于女子的全新道路。
这条路,我一个人走,太孤单,但愿往后,有更多女子,能跟着我的脚步,走出属于自己的风华。

在不远处的宫墙阴影里,潘樾静静伫立,望着那两道并肩离去的身影,眼底没有嫉妒,没有不甘,只剩一片释然与祝福,他终于明白,上官芷从来不需要谁的守护,她自己,便是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