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倦
程倦“那你为什么不问我?”
张极“你把茶叶放在门口,没进来,没发消息。”
张极“说明你当时不想让我知道是你送的。”
张极“我问了,你会怎么回答?‘朋友寄的’。”
张极“然后你还要圆这个谎。”
对方正在输入中……
张极“我不想让你为了我,一直编理由。”
我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往往我在感受到善意的时候只能无措地、听到心脏不受控制跳动的声音
或者是像有人把我的心脏捏紧、像绕麻绳一样、一圈一圈地拧紧。
我时常怀疑,我这样的人真的值得别人对我好吗?
父母、老师和朋友,哪怕是陌生人,也有会让我觉得暖心的时候。但我总觉得,我没有被彻底地理解。
张极的再次出现对我来说像是天降的礼物,正因为是天降,才更让我怀疑,更让我不敢相信。
我对于他感知我内心想法的准确性感到震惊,又对于他一次次在言语上、行为上对我善意的真诚的帮助、保护、赞同和支持十分感激。
但是我又很怕,我怕我依赖他的存在,如果哪一天他不在了,如果哪一天他不这样对待我了,我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该怎样描述我对他这样复杂的感情。
同样,在看到他和异性的亲密接触,或者根本算不上是亲密,只是正常的接触,我的情绪都会不受控制。
这样的自己让我觉得很陌生。我太怕一个人轻易牵动我的情绪,然后只剩我一个人默默消化的这种感觉了。
我没有再回他的那条消息。我想我需要冷静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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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之后,我们好几天没有联系了。
不是吵架。
张极还是照常发消息,只是我只回“嗯”“哦”“好”,甚至不回。
他问我怎么了,我说没怎么。
他给我打电话,我总是挂掉,说找机会再打给他——然后就没有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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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有什么东西不对了。
几天之后,张极出现在了程倦宿舍楼下。
张极没跟程倦说,只是一个人站了两个小时。他想碰碰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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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楼的时候看到张极,愣了一下。
他没动,站在原地,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
我走过去。
程倦“你怎么来了?”
张极“我想知道,我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
我抬头看他。
张极的眼睛里有东西。不是委屈,是害怕。
他怕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
他怕程倦不说。
他怕程倦就这样,慢慢地,从他身边走开。
其实思绪万千,最后我想说的也是一句抱歉。
程倦“你没做错任何事情,我们之间发生的所有都解释、处理得很清楚。”
程倦“我知道我这样可能很无理取闹,我知道我没有立场,我知道你和那些女生其实没什么。”
我的情绪开始不受控制,越说越激动,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程倦“其实你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
程倦“其实你可能根本就没必要跟我解释。”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我低下头。不敢看他。
他沉默了很久,突然开口。
张极“你知道我每次登上山顶的时候再想什么吗?”
张极“我每次都在想,我和你看同一片晚霞的那天。”
我控制不住落泪。
路灯亮着光,桔色的。
程倦“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张极“我怕你觉得太沉重。”
张极“怕你觉得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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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立刻和好。
不是不想,是需要时间。
张极需要时间想:原来她会在意。原来她会吃醋。原来她不是不在乎。
程倦需要时间想:原来他早就把她放进了未来。原来他的沉默不是不够喜欢。原来他一直都在等。
他们各自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着同一句话:
原来我在他/她心里,是这样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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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我主动给他发了消息。
只有一张图,是那家烤鱼。
程倦“饿了。”
他秒回。
#张极“十分钟。”
他到的时候我已经在店里了。
靠窗的位置,桔色的光从窗外照进来。
张极“你……”
程倦“我……”
我笑了,他也笑了。
程倦“你先说。”
他低头,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鱼。
张极“以后你看到什么、想什么,可以跟我讲讲吗。”
张极“不要再一个人消化了。”
我看着他。
程倦“你也是,直接说。”
程倦“别怕我跑了。”
其实,在第一次因为你落泪的时候 ,我就知道自己离不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