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薇自那日在清晏殿被当众斥退后,便被禁足在长乐偏殿,连宫门都不得踏出一步。
昔日相府嫡女的风光尽数褪去,宫中宫人最是拜高踩低,见她失势,苛待怠慢接踵而至,连份例份例都时常克扣。
她坐在殿中,听着窗外寒风呼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怨毒翻涌。
若不是苏晚卿,若不是那个林知夏,她何至于落到这般境地!
陛下明明是九五之尊,却满心满眼都被那个女人占据,她不甘心!
“贵人,”贴身侍女悄悄上前,低声道,“再这样下去,我们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沈若薇猛地抬眼,眸中闪过一丝狠戾:“本宫不甘心!既然皇后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她压低声音,对着侍女耳语几句。
侍女脸色一白,却还是咬牙点头:“奴婢……遵命。”
几日后,御花园梅林花开正好,苏晚卿带着林知夏一同赏梅散心。沈清砚本要陪同,却被紧急边关奏折绊住,临走前再三叮嘱暗卫,寸步不离护二人周全。
两人正站在梅树下说话,林知夏忽然脚下一滑,朝着一旁结着薄冰的湖面上跌去!
“知夏!”苏晚卿脸色骤变,伸手去拉,却只擦过一片衣角。
“噗通——”
一声巨响,林知夏整个人落入冰冷的湖水中,冬日湖水刺骨,她瞬间冻得浑身僵硬,挣扎都困难。
“快来人!”苏晚卿心胆俱裂,失声呼喊。
暗卫反应极快,立刻飞身将人救上岸。林知夏浑身湿透,嘴唇发紫,冻得瑟瑟发抖,早已没了力气。
苏晚卿脱下披风紧紧裹住她,指尖都在颤抖。
她分明看得清楚,方才知夏脚下,不知被谁撒了一层细密的油膏,这才会打滑落水!
“查!”苏晚卿声音冷厉,“立刻给本宫查!是谁在背后动手!”
不用多时,暗卫便已将人押来。
正是沈若薇的贴身侍女。
人证物证俱在,侍女再也无法抵赖,瘫软在地,一五一十全部招供:“是……是贵人吩咐的!她说只要除掉林姑娘,皇后娘娘定会伤心失度,届时陛下便会看到贵人的好……”
真相大白。
苏晚卿浑身发冷,气得指尖冰凉。
她从未想过,沈若薇竟如此歹毒,一计不成,便敢痛下杀手!
“带她去长乐偏殿。”
苏晚卿抱着瑟瑟发抖的林知夏,眼神冷冽如刀。
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长乐偏殿。
沈若薇正坐在殿中等着好消息,见苏晚卿气势汹汹带人闯入,再看见浑身湿透、奄奄一息的林知夏,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沈若薇,”苏晚卿一步步走近,声音没有半分温度,“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暗下毒手,想要知夏的命!”
沈若薇强作镇定,连连后退:“不是我!皇后娘娘冤枉臣妾!是她自己不小心落水,与臣妾无关!”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苏晚卿冷冷开口,“你的侍女已经全部招供,你还要嘴硬到何时?”
沈若薇猛地看向跪地的侍女,眼神狰狞:“你胡说!是你污蔑本宫!”
“是不是胡说,等陛下来了,便一清二楚。”
一道冷冽低沉的声音自殿门外响起。
沈清砚一身寒气,快步走入殿中。他一得知林知夏落水、凶手直指沈若薇,便立刻丢下奏折,火速赶来。
他先快步走到林知夏面前,见她冻得奄奄一息,眉头紧锁,立刻吩咐:“传太医!全力医治,若有半点差池,提头来见!”
随即,他缓缓转身,看向沈若薇。
那双曾踏过尸山血海的眼眸,此刻没有半分温度,只剩彻骨杀意。
“朕念你是丞相之女,给你一分体面,封你为贵人。”
“可你非但不知感恩,反倒屡次挑衅皇后,暗害皇亲,心狠手辣,蛇蝎心肠。”
沈若薇吓得魂飞魄散,跪地连连磕头,额头渗出血迹:“陛下饶命!臣妾知错了!求陛下看在父亲的面子上,饶过臣妾这一次!”
“丞相?”沈清砚冷笑一声,笑意寒凉刺骨,“他教出你这样的女儿,自身都难辞其咎,还敢求情?”
他抬手,语气决绝,不容置喙:
“传旨:
沈贵人沈若薇,心肠歹毒,构陷皇后,暗害皇亲,罪无可赦。
即日起,废黜贵人之位,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宫!
沈相治家不严,教子无方,罚俸一年,革去太傅一职,以儆效尤!”
一字一句,如重锤砸下。
沈若薇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彻底崩溃。
侍卫上前,将她死死拖了下去。
冷宫幽暗,余生无尽,这便是她歹毒心肠的最终下场。
殿内终于恢复平静。
沈清砚立刻快步走到苏晚卿身边,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满眼心疼与后怕:“吓到了?幸好你们都没事,幸好……”
若今日晚卿也跟着落水,或是受了半点惊吓,他定要让整个沈家陪葬。
苏晚卿望着他紧张到极致的模样,心头一暖,所有寒意尽数散去,轻轻摇头:“我没事,清砚,我真的没事。”
林知夏躺在软榻上,看着眼前这对帝后,虚弱地笑了笑。
有陛下这般护着表姐,表姐这一生,定是安稳无忧,情深不负。
沈清砚将苏晚卿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郑重:
“晚卿,朕说过,谁也不能伤你,谁也不能动你在意的人。
往后,朕不会再给任何人,伤害你们的机会。”
窗外梅林花开正好,暗香浮动。
深宫之中,最后一丝阴翳,也被帝王的雷霆手段,彻底扫清。
从此,风平浪静,岁月无忧,只剩帝后情深,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