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缠恋

第九章

清晨的海城被一层薄薄的晨雾裹着，阳光穿过云层，温柔地洒在街角宠物店的玻璃门上。

张函瑞比往常早起了半个钟头，指尖反复摩挲着颈间那条还残留着雪松气息的白色羊绒围巾，心跳总在不经意间就乱了节拍。昨晚直到深夜，楼下那辆黑色宾利才缓缓驶离，而他抱着张建国，在窗边站了许久，连自己都没发觉，嘴角一直扬着浅浅的弧度。

“喵~”

张建国蹭了蹭他的手心，软乎乎的叫声拉回他飘远的思绪，张函瑞轻轻拍了拍小猫的脑袋，试图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期待与慌乱。

可他刚把店门打开，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就伴着清晨微凉的风，出现在了视线里。

张桂源来了。

比他预想的还要早。

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休闲装，褪去了昨日深夜的温柔缱绻，多了几分清晨的清爽利落，手里还提着两个精致的纸袋，一眼望去，就知道是精心准备的早餐。他目光直直落在张函瑞身上，从那头柔软的发丝，到微微泛红的耳尖，再到那条乖乖围在颈间的围巾，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张桂源早！

张桂源走上前，声音比清晨的阳光还要温柔，自然而然地侧身走进店里，顺手帮他把玻璃门完全推开，动作熟稔得仿佛来过千百次。

张函瑞指尖一顿，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慌乱地别开视线，声音轻轻的：

张函瑞……你怎么来这么早。

张桂源答应了要接你开店，自然不能迟到。

张桂源把早餐放在柜台上面，一一打开，温热的香气瞬间弥漫在小小的宠物店里

张桂源知道你早起开店来不及吃饭，特意买的，都是清淡口的，你应该喜欢。

粥品、蒸饺、还有一小份清甜的水果，摆放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来是用心挑选过的。张函瑞的心又轻轻烫了一下，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会这样，把他的小事放在心上，清晨跨越半个海城，只为给他送一份热乎的早餐。

张函瑞我……我自己可以的。

他小声推辞，却没有真的把东西推回去。

张桂源轻笑一声，没有迁就他的口是心非，反而往前微微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晨起的沙哑，格外撩人：

张桂源张函瑞，我说了要追你，就不会只是说说而已。以后你的早餐，我包了。

距离很近，淡淡的雪松香气再次将他包裹，和昨晚车里的味道一模一样，让张函瑞瞬间想起昨晚那个暧昧到窒息的瞬间，呼吸都乱了半拍。他慌忙后退一小步，伸手抱起脚边的张建国，把小猫当成挡箭牌，脸颊烫得厉害。

张桂源看着他慌乱躲闪的模样，眼底的温柔更浓，没有再继续逗他，转而很自然地拿起一旁的抹布，帮忙擦拭起柜台和货架。他一个高高在上的张家太子爷，在家连杯水都很少自己倒，此刻却在小小的宠物店里，耐心细致地打扫卫生，动作算不上熟练，却格外认真。

张函瑞不用麻烦你……

张函瑞连忙上前想阻止。

张桂源不麻烦。

张桂源侧头看他，眼神专注又认真

张桂源能帮你做事，我很开心。

一句话，直白又滚烫，直直砸进张函瑞的心窝里。他僵在原地，看着男人低头忙碌的侧脸，晨光落在他挺拔的鼻梁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褪去了所有桀骜与疏离，只剩下满满的温柔，和传闻中那个花心爱玩、难以靠近的张太子，完全判若两人。

店里渐渐有客人进来，都是附近熟悉的街坊，看着店里突然多出来的帅气男人，忍不住笑着打趣：

客人瑞瑞，这是你朋友呀？长得可真俊。

张函瑞脸颊一热，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旁的张桂源却很自然地接过话，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占有欲，却又礼貌温和：

张桂源我是他朋友，正在追他！

一句话，说得坦荡又大方。客人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起哄，夸他帅气又真诚，让张函瑞好好考虑。

张函瑞的脸彻底红透，低着头假装整理宠物零食，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却没有开口反驳。而这一点默许，被张桂源精准捕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忙完早间的客流，张函瑞小口喝着温热的粥，张桂源就坐在他对面，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张桂源好吃吗？

他轻声问。

张函瑞点点头，声音细若蚊吟：

张函瑞……好吃

张桂源那明天，我还买这家。

张桂源顺势接话，语气微微一顿，终于提起了一早便盘算好的正事

张桂源对了，今晚海城有一场商圈夜宴，张家、陈家、王氏，还有城西几家势力都会到场，是圈内很重要的一场局。

张函瑞喝粥的动作微微顿住，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茫然。

他只是一个开宠物店的普通人，和那种豪门云集、商圈交错的宴会，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张桂源看着他清澈的眼神，语气放得更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指尖轻轻敲了敲柜台，像是在鼓足勇气：

张桂源我想……邀请你跟我一起去，以我的伴的身份。

话音落下，小小的宠物店仿佛瞬间安静下来。

张函瑞猛地睁大了眼睛，粥勺轻轻磕在瓷碗上，发出一声轻响，心底的震惊远胜过羞涩。

他知道，张家太子爷的伴，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随意带在身边的玩伴，而是公开放在心尖上、愿意带入自己圈子的人，是要被整个海城商圈打量、认可的存在。以他的身份，根本不该出现在那样的场合，更不该以张桂源伴侣的身份亮相。

张函瑞我、我不行……

张函瑞几乎是立刻摇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语气慌乱又无措

张函瑞我不懂那些宴会规矩，也不认识那些人，去了只会给你添麻烦，而且……我就是个开宠物店的，跟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他下意识地退缩，不是不心动，而是太清楚两人之间的差距，害怕踏足那个不属于自己的光鲜世界，更害怕最后只是一场空。

张桂源没有逼他，只是伸手，轻轻覆上他放在柜台上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张桂源没关系，规矩我教你，人我帮你挡，所有麻烦我来处理。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一字一句，都砸在张函瑞的心口

张桂源我不在乎你是开宠物店的，还是什么身份，我只想让你站在我身边。

张桂源那场宴会，我想公开告诉你，也告诉所有人，我张桂源要追的人，是你张函瑞。

张桂源我不想再把你藏起来，我想把你带到我所有的圈子里，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放在心上的人。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暖融融的。

张函瑞看着他眼底毫无保留的认真与执着，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原本坚定拒绝的心，再一次被烫得发软。

怀里的张建国舒服地打着呼噜，小小的宠物店里，早餐的余温未散，雪松气息缠绕，而那句带着沉甸甸心意的宴会邀约，像一颗温柔的石子，在他心湖里，搅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他垂着眼，长睫轻轻颤动，迟迟没有再说出拒绝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