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蔓薇在门板后站了很久,直到楼道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滑坐在地上。
沙一汀那句“多久都等”,像一根细针,反复扎在她早已结痂的伤口上。她以为自己早已筑起坚不可摧的城墙,可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轻易让她的防线溃不成军。
第二天是周末,她刻意睡到很晚,试图用睡眠来麻痹自己纷乱的思绪。可当她拉开窗帘,看到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时,所有的伪装瞬间崩塌。
他竟然真的一夜没走。
苏蔓薇的心脏猛地一缩,她抓起手机,几乎是颤抖着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沙一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依旧温柔:“蔓薇?”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沙一汀,你这样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他低沉的声音:“我只是想确认你安全。”
“我很安全!”苏蔓薇几乎是吼出来的,“请你现在就离开,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她不等他回应,就猛地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到沙发上,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她知道,这样的对峙毫无意义。沙一汀的偏执,她比谁都清楚。
下午,苏蔓薇去了城郊的旧书店。这是她多年来的习惯,每当心绪不宁时,就会来这里待上一下午。
书店老板是个和蔼的老人,看到她进来,笑着打招呼:“小苏,好久没来了。”
“最近有点忙。”苏蔓薇勉强笑了笑,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书架。
她在书架前漫无目的地翻找着,试图用文字来填满内心的空洞。就在这时,一本泛黄的旧书从书架上掉了下来,书页间夹着一张折叠的信纸。
苏蔓薇捡起信纸,指尖在触碰到纸张的瞬间,猛地僵住了。
那是沙一汀的字迹。
她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颤抖着展开信纸,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蔓薇: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在去国外的飞机上了。
对不起,我没有勇气当面和你说再见。我怕我一看到你,所有的决心都会土崩瓦解。
你一定觉得我很残忍,对不对?前一天还在说爱你,第二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你不知道,我爸的公司破产了,欠了巨额债务,那些人找到我,说如果我不答应他们的条件,就会对你下手。
我不能让你受到任何伤害。所以我只能选择离开,用最决绝的方式,逼你忘记我。
蔓薇,等我。等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等我有能力保护你,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人。
沙一汀
信纸的边缘已经被岁月磨得发毛,字迹也有些模糊,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苏蔓薇的心上。
她终于明白了。
当年的不告而别,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太爱。
那些她以为的背叛和伤害,原来都只是他为了保护她而编织的谎言。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信纸上,晕开了一片水渍。
她一直以为,是沙一汀先放弃了他们的爱情。可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来一直是她,亲手将他推离了自己的世界。
苏蔓薇失魂落魄地走出旧书店,手里紧紧攥着那封信。阳光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冰冷。
她拿出手机,翻出那个被她拉黑了无数次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最终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沙一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蔓薇?”
“我在城郊的旧书店门口。”苏蔓薇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过来找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他急促的声音:“你等我,我马上就到。”
不到二十分钟,那辆黑色轿车就停在了她的面前。沙一汀推开车门,几乎是踉跄着向她跑来,脸上满是焦急:“蔓薇,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蔓薇抬起头,看着他眼底的担忧和急切,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她把那封信递到他面前,声音哽咽:“这是什么?”
沙一汀的目光落在信纸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接过信,指尖颤抖着展开,熟悉的字迹让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你……找到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为什么不告诉我?”苏蔓薇看着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苦,“沙一汀,你这个笨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沙一汀看着她,眼底的情绪翻涌,最终只化作一句沉重的道歉:“对不起,蔓薇,对不起……”
“我只是不想让你卷入那些危险里。”他的声音沙哑,“我以为,只要我离开,你就能平安地过一辈子。”
“可你知不知道,没有你的日子,我每一天都活在痛苦和怨恨里!”苏蔓薇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恨了你五年,也等了你五年!”
沙一汀猛地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对不起,蔓薇,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太傻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你了。”
“再也不会了。”
苏蔓薇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所有的怨恨和委屈,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
她知道,过去的五年,他们都错过了太多。但从现在开始,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