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楼名流晚宴的主厅灯火璀璨,宾客往来交错,笑语喧哗不断。
专属客梯并不设在宴会厅内部,而是藏在外侧僻静的玄关侧厅,位置隐蔽,脱离主厅视线,极少有人会特意留意。
方才傅梓叶半抱着药性发作、浑身发软的田姬振,快步退入隐蔽玄关,搭乘电梯下楼去往客房层,全程并未引起主厅任何人的注意。
主厅角落,陈诺已神色清淡,眼底毫无波澜。
方才田姬振自作聪明的算计、被反手反噬的狼狈,只有她一人清清楚楚。一场蓄谋的阴毒圈套,最终尽数落空,自食恶果。
身侧,金主训语气温和,目光始终温柔落在她身上,细致留意到她裙摆边角沾着零星酒渍。

“你的裙子沾到酒了,要不要我陪你去楼下的休息室整理一下?”
他心性纯粹温柔,满心满眼都是对陈诺已的偏爱,丝毫察觉不到刚刚暗流涌动的算计,也不知方才转瞬之间化解的风波。
陈诺已唇瓣微松,正要应声作答。
一道冷冽刺骨、裹挟着沉沉戾气的男声,骤然从两人身侧后方炸开,强势打断了所有温存。

“不用你。”
声音冷得像淬了寒冰,穿透周遭嘈杂人声,精准砸在两人耳边,扑面而来的醋意与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陈诺已身形微僵,心头猛地一跳。
她倏然抬眸转头,眼底瞬间浸满极致的诧异与错愕。
黄明昊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不远处的廊灯下,身姿挺拔冷峭,黑色正装勾勒出冷硬的肩线。小臂那道标志性旧伤隐约显露,周身气场凛冽冰封,周遭热闹喧嚣尽数与他割裂,生人勿近。
他来了。
他竟然真的出现在了这里。
陈诺已心底掀起巨大波澜,思绪瞬间翻涌回上一个时空。
那场一模一样的顶楼晚宴,风波迭起、她中招失控、狼狈逃离,全程都没有看到黄明昊的身影。那个时空的他,自始至终缺席,没有过问,没有出现。
可这一次,时空线因她的回溯彻底偏移,所有既定轨迹被打乱,连本该缺席的人,都主动寻至她身前。
诧异、错愕之余,一股莫名的心虚悄然攀上心头,缠得她呼吸微滞。
她看着眼前冷沉的少年,唇瓣轻颤,带着难以掩饰的怔然,轻声开口:
“黄明昊,你怎么……来了?”

心底百感交集,一遍遍盘旋着同一个念头:
我当初明明那般决绝、那般冷漠地推开他,刻意疏离、刻意割裂所有牵连,一次次碾碎他的执念与偏爱。
我都那么对他了,他居然还会主动来找我……
心绪纷乱,无措感蔓延全身,让她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黄明昊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漆黑深邃的眼眸沉沉锁在她脸上,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酸涩与浓烈醋意。他目光斜斜扫向一旁的金主训,视线在两人紧挨的站位上停留片刻,唇角扯出一抹阴阳怪气的冷笑。

“怎么今天王橹杰不在,换了个人陪你。”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来,带着刺人的讥讽。
金主训眉头微蹙,安静站在原地,内心暗自思索。
他认得眼前的黄明昊,圈子里早有耳闻,看得出来此人对陈诺已执念很深。看这副模样,对方显然把自己当成了抢夺陈诺已的情敌。他能感受到黄明昊身上扑面而来的敌意,可他并不打算退让。自己对陈诺已的心意坦荡,没必要刻意躲闪回避。
于是金主训看向陈诺已,语气平和,故意开口向她发问,把介绍的主动权交到她手上。

“诺已,这位是?”
他明明认得黄明昊,却故作不知,将局面抛给陈诺已,想看她会如何介绍自己,又会如何定义眼前这份关系。
黄明昊全然洞悉这一层小心思,眼神更冷,目光重新落回陈诺已的脸上,语气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受伤的偏执:

“陈诺已,这小子,就是你抛下我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