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自责醒神·心药暗递·终场诀别·远走他乡
第六章 自责醒神·心药暗递·终场诀别·远走他乡
鹿晗工作室的休息室里,药香轻轻萦绕,张乐浔靠在柔软的沙发上,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长长的睫毛垂落,掩去眸底翻涌不停的自责与慌乱。
从清醒过来开始,她便一直陷在自我折磨里。彩排场上金俊勉失控冲来的模样、红得发狠的眼眶、被拦住时不甘又痛苦的神情,像针一样反复扎在她心上。她明明是救人的那一个,到头来却好像成了伤他最深的人。
“我是不是……不该那样对他。”她轻声开口,声音细弱发颤,“我用一博挡他,拒绝他,逼他死心,可看到他那样子,我真的……很难受。”
鹿星眠蹲在她面前,握着她冰凉的手,又心疼又气她这般委屈自己,终是忍不住开口骂醒她:“乐浔,你够了!你救他是恩情,躲他是苦衷,拒绝他是自保,你从来没有对不起谁!你明明也动心了,却非要把两个人一起推进痛苦里,这才是最傻的!”
“金俊勉的执着不是你的错,你的身份束缚也不是你的错,错的是这堆见不得光的秘密,不是你!”
“你可以选择远离,可以选择冷静,但别再责怪自己了,你已经够难了。”
直白又温暖的话,像一道光破开张乐浔心底积压已久的阴霾。她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红,长久以来的压抑、紧绷、恐惧,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她不是不明白,只是当局者迷,被责任与顾虑捆得太紧,连喘息都不敢。
“我知道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轻软,“我不怪自己了。”
只是,心疼依旧还在。
同一时间,SM地下练习室。
空旷的空间里只剩下冰冷的镜面与昏暗的灯光,音乐早已停止,成员们早已离开,唯有金俊勉独自一人站在中央,颓废得近乎脱形。
他垂着头,双肩垮着,往日里挺拔温和的身姿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落寞,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憔悴得吓人,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从亲眼看到路透、目睹张乐浔晕倒被王一博抱走之后,他便把自己困在这里,不吃不喝,不言不动。
暗恋被拒、真心错付、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所有情绪压垮了这个一向沉稳的队长。
金珉锡推门进来时,心脏猛地一抽。
他看着金俊勉这副自我摧残的模样,长久以来压在心底的秘密与心疼瞬间翻涌上来,几乎要冲破克制。
“俊勉……”他上前一步,声音发涩,“其实她……”
真相就在嘴边,只差一句就能说出口。
其实她是艺兴的妹妹,其实她没有男朋友,其实她对你并非无情,其实那晚救你的就是她。
可话到嘴边,他想起张乐浔的隐退之心、张艺兴的小心翼翼、一旦曝光便无法收拾的舆论与风波,终究还是狠狠咽了回去。
他只是伸手按住金俊勉的肩,声音沉重又无奈:“别这样,身体会垮的。”
差一点,就差一点,真相便要破土而出。
可终究,还是被现实死死按住。
金俊勉缓缓抬眼,眸中水光破碎,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哥,我连让她好好的都做不到……我连给她递一杯水的资格都没有。”
金珉锡别开脸,眼眶微微发烫。
没过多久,鹿晗工作室的门被极轻地敲了两下。
王一博几乎是本能地挡在张乐浔身前,眼神冷冽警惕,气场绷得极紧,直到看清门外戴着口罩、一身低调装扮、神色紧张的张艺兴,才稍稍松了神色,却依旧没有让出护住张乐浔的位置。
“艺兴哥。”
张艺兴匆匆进门,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妹妹身上,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却又不敢表现得过于明显,只能压低声音:“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怎么会突然晕倒?”
“哥,我没事,就是累了。”张乐浔勉强笑了笑,“你别总过来,容易被人看见。”
“我放心不下。”张艺兴眉头紧锁,语气里全是兄长的焦灼。
王一博始终站在沙发旁,半步不离,姿态强势又安心,用行动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有我在,谁也不能动她,谁也不能为难她。
无论是舆论、私生、金俊勉的追逐,还是娱乐圈的风波,他都一肩挡下。
张艺兴看着这一幕,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
等人都安静下来,张乐浔忽然轻轻抬眼,看向王一博,声音压得极低却格外认真:“一博,帮我个忙。”
“姐你说。”
“把我刚才配好的那包温补安神的中药,悄悄送去给珉锡哥,不要说是我给的,就说是……朋友托送的。”
她放心不下金俊勉。
哪怕要诀别,哪怕要远离,她也舍不得他真的把自己熬垮。
她是医生,是救过他的人,更是……动过心的人。
王一博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拿起桌上密封好的中药包,转身便出门。
他一路绕路避开眼线,辗转来到SM宿舍附近,将药包亲手递到了等在暗处的金珉锡手里。
“珉锡哥,这个给你。”
“是谁给的?”金珉锡心头一动。
“一位朋友,嘱咐给金俊勉队长安神温补,别的没说。”
金珉锡捏着那包带着淡淡艾草香的中药,指尖微微一颤。
不用猜,他瞬间便知道是谁。
是张乐浔。
是那个嘴上说着不可能、心却依旧软得一塌糊涂的女孩。
心底瞬间翻涌起复杂的情绪——心疼、无奈、酸涩、又微微一暖。
她明明要推开他,明明要远走,却还是放心不下他的身体。
金珉锡紧紧握住药包,声音低沉而郑重:“替我谢谢她,我会好好照顾他。”
他的反应,是了然,是动容,是更加坚定要守护这两个人的心意。
这一包小小的中药,不是普通药材,是她藏不住的温柔,是她没说出口的在意。
夜晚,蒙面歌手《星夜蒙面》最终舞台录制现场。
这是张乐浔以“星浔”身份的最后一次登台。
她戴着星空面具,站在漫天碎光的舞台中央,灯光落满肩头,像极了金俊勉掌心那枚星星项链。音乐响起,她缓缓开口,歌声温柔得发颤,藏着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酸涩。
而台下第一排最隐蔽的位置,金俊勉依旧坐在那里。
他憔悴不堪,眼底含泪,目光死死锁住舞台上的身影,一眨不眨。
那是他爱而不得、寻而不见、念而不得的人。
是他的救赎,是他的执念,是他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
四目相对。
隔着面具,隔着灯光,隔着秘密,隔着万水千山的误会。
金俊勉的眼泪,终于无声滑落。
一滴,又一滴,砸在膝盖上,碎得彻底。
舞台上的张乐浔,心口猛地一缩。
歌声一颤,气息乱掉。
破防了。
所有的理智、克制、决绝、伪装,在他这一眼含泪的凝望里,全线崩塌。
她懂他的痛,懂他的痴,懂他所有没说出口的喜欢。
可她,不能回头。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张乐浔没有鞠躬,没有停留,转身便走,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回到后台,她反手锁上门,摘下耳返,指尖颤抖着,调出那个早已熟记在心、却从未敢拨打的号码——金俊勉的私人手机号。
她深吸一口气,打下一行字,字字冰冷,字字剜心:
【我们之间,不可能。别再找我,别再想我,到此为止。】
发送。
金俊勉几乎是同一秒收到信息。
看到那一行字的瞬间,他浑身僵住,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能……
到此为止……
他握着手机,指节泛白,唇瓣不住发抖,眼底的光一寸寸熄灭,彻底沉入黑暗。
还没等他从极致的打击中回神,下一秒,他尝试回复,却只看到一个刺眼的提示: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她拉黑了他。
彻底、干净、不留一丝余地。
金俊勉猛地攥紧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心碎成渣,连痛都发不出声音。
他最在意的人,用最决绝的方式,把他彻底推出了她的世界。
仁川国际机场。
深夜的航班即将起飞,张乐浔拉着鹿星眠的手,没有回头,没有留恋,一步一步走向登机口。
她一身简单装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难过。
“真的不再留一下吗?”鹿星眠轻声问。
张乐浔摇了摇头,声音轻而坚定:“不留了。”
留在这里,只会互相折磨。
只有离开,才能让所有人回到原位。
飞机缓缓冲上夜空,冲破云层,驶向遥远的异国风景。
她靠在舷窗边,看着渐渐消失的首尔灯火,终于闭上眼,一行泪无声滑落。
再见,金俊勉。
再见,那段始于暗巷、终于舞台的心动。
而首尔的深夜里,金珉锡守在颓废倒地的金俊勉身边,拆开那包来自张乐浔的中药,轻轻放在桌上。
药香淡淡,却再也暖不回一颗破碎的心。
秘密依旧沉默,真心被狠狠推开,一场跨越山海的远离,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