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同班，心仍近

晨光碎成细屑，从窗帘的缝隙中筛落，在地板上洇开一片金黄。房间里的空气还滞留着昨夜的慵懒，被子被零墨淮卷成一个松散的团，露出一截光裸的脚踝，在微凉的空气中微微蜷缩着。

“墨淮！起床了——”门外传来老妈清亮的声音，带着夏末清晨特有的爽利，“再不起就赶不上报名了！”

门被轻轻推开，逆光勾勒出老妈的身影，她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碗，豆浆的甜香随着热气弥漫进来，和窗外飘来的青草味混在一起。她走到床边，伸手拍了拍鼓起的被子：“你看你这屋子乱的，书包我都收拾好了。”

零墨淮把脸埋在枕头里哼哼，眼角瞥见椅子上的深蓝色帆布包。边角磨得发白，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崭新的练习本，封面上印着“高一年级”的字样。校服叠在一旁，熨得平整，领口别着旧校徽，金属边缘还留着去年冬天蹭到的墨水印。

“叮铃铃——”窗外突兀地响起自行车铃声，紧接着是邻居家洛寒的声音：“妈！我先走了啊！”零墨淮终于不情愿地掀开被子，冷意顺着脊椎爬上背，他打了个哆嗦。视线掠过窗帘被风掀起的一角，楼下的香樟树挂着昨夜的露珠，在阳光下像撒了一层碎钻。远处巷口，几个背着书包的学生正结伴而行，校服在风里鼓得像小小的帆。

“赶紧的，豆浆要凉了。”老妈把碗递过来，碗沿温温的。零墨淮接过碗，指尖刚碰上碗壁，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他透过氤氲的雾气，看见窗玻璃上映出自己朦胧的影子，背后是被晨光染成浅金色的房间，书包安静地靠在椅边，像是在等他，一起走进又一个秋天。

最后一口吐司塞进嘴里时，牛奶杯底还剩下一圈奶渍。零墨淮起身时，椅腿在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轻响，抬腕看表时瞳孔微微一缩——指针已经越过八点十分。

卧室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丝合缝，他摸黑找到床头柜，手机屏幕亮起的一瞬间照亮他略显慌张的脸。指纹解锁后，微信置顶对话框弹了出来，他飞快敲字：「学校报名位置帮占十分钟，我这边临时有点事。」手还没离开屏幕，他又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个拜托的小猫表情包。

窗外蝉鸣骤然涌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关窗。单手抓起帆布包甩到肩上，拉链卡住布料发出刺啦声，玄关处的运动鞋被踩得吱呀作响。手机震了震，洛寒回了个「OK」，后面跟着个托腮微笑的表情。零墨淮盯着屏幕松了口气，抓起钥匙往下冲，楼道声控灯在他身后次第熄灭。

一路小跑到学校门口，洛寒正站在那儿等他。校园里绿树成荫，道路两旁的松柏挺得像卫士，教学楼的白墙在阳光下闪着微光，操场上有学生嬉笑打闹。

洛寒看到零墨淮，快步迎上来：“要先去领表格，填好了再去缴费，然后到班级找班主任……”话还没说完，零墨淮已经撇了撇嘴，直接往前冲去。洛寒停下脚步，无奈地笑了笑，眉眼里满是宠溺。他加快脚步跟上去，嘴里还念叨着：“慢点，别摔着。”

报名处人头攒动，零墨淮有些手忙脚乱。洛寒立刻上前帮他整理资料，动作娴熟地带着他完成了流程。

报完名后，两人去看分班情况。零墨淮急切地在榜单上寻找自己的名字，目光扫到洛寒的名字时猛地一顿。他垂下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低声嘟囔：“怎么没和你一个班啊。”

洛寒走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难过了，课间我会去找你的。咱们放学还能一起回家。”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颗糖，递给零墨淮，“吃颗糖吧，甜一甜。”

零墨淮接过糖含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扩散开来。他抬起头看着洛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吧，课间你一定要来找我。”

洛寒笑着点头：“放心，肯定来。”

两人并肩朝教室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温暖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