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的人鱼国里,最小的人鱼王子穆祉丞,有一条浅蓝渐变的鱼尾,像揉碎的月光。他总趴在礁石上,望着海面的灯火,向往人类的世界。
暴风雨夜,一艘船翻了。
穆祉丞看见一个少年抱着桅杆,在浪里挣扎——是人类王子王橹杰。
他拼尽全力把人推到沙滩,用鱼尾轻轻护住他,直到他呼吸平稳。
王橹杰昏迷前,只看见一双盛满星光的蓝眼睛,和一抹转瞬即逝的蓝尾。
穆祉丞回到海底,再也忘不掉那个少年。
祖母说:人类有不灭的灵魂,人鱼活三百年,死后只会变成泡沫。
他找到海底女巫。
女巫:“你想用什么来交换人类的双腿?”

我用我的声音去换。
女巫警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若王子娶了别人,你就会化作泡沫。
穆祉丞上岸,被王橹杰带回王宫。
他不能说话,只能用眼睛望着他。
王橹杰总说:

你很像救我的那个人,虽然我记不清模样,但你的眼睛,我认得。
他陪他看日出、逛花园、听他讲远方的故事。穆祉丞每走一步都疼,却笑得温柔——能这样陪着,就够了。
邻国公主来访,两国决定联姻。
婚礼前夜,姐姐们送来一把匕首:刺进王子心脏,让血沾到你的腿,你就能变回人鱼。
月光下,穆祉丞握着匕首,走到熟睡的王橹杰身边。他看着少年安静的睡颜,想起他说“你的眼睛我认得”想起他递来的热牛奶,想起他笨拙地帮他揉脚。他轻轻放下匕首,转身走向海边。
天快亮时,穆祉丞站在船头,望着王橹杰的方向。
身体开始变得轻盈,像要融进风里。
就在他要化作泡沫的瞬间,王橹杰突然冲出来,紧紧抱住他:

我知道是你!我一直知道是你!
原来他早就认出那双眼睛,只是不敢相信。
他抱着他,眼泪落在他冰凉的脸上:

我不要娶别人,我只要你。
阳光升起,穆祉丞没有变成泡沫。
女巫的咒语被真爱打破——他拥有了人类的腿,也拥有了不灭的灵魂。
从此,海边的城堡里,多了一对并肩看海的身影。
人鱼的深情,终于被人类的爱接住。
深海的秘密,永远留在了彼此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