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兽车刚停在白九尾狐的“云阶学堂”门口,黑虎就抱着胳膊跳了下来,玄色劲装的袖口被风掀起,露出小臂上几道浅浅的虎爪印——那是上次跟苍龙比力气时挠的。他瞥了眼跑在前头的小灵犬们,鼻子里“哼”了一声,故意放慢脚步落在后面,耳朵却悄悄竖起来,听着周围的动静。
这云阶学堂比四竹学堂雅致得多,廊下爬满了会发光的青藤,石板缝里钻出的草叶都带着灵气。迎面走来几个穿月白校服的小神兽,见了他们都好奇地打量,黑虎立刻把背挺得更直,眼神放得冷冷的,心里却在嘀咕:这些家伙看起来没一个能打的。
九尾狐先生和白九尾狐走进正屋时,特意回头叮嘱:“跟云阶的师弟师妹们好好相处,不许胡闹。”
黑虎没应声,只假装看天上的云。等先生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他就往一棵最粗的古槐树下挪,打算找个清净地方待着。刚走到树影里,就听见头顶传来“咚”的一声轻响。
他猛地抬头,只见一根树枝微微晃动,个穿云白武装的少女正坐在树杈上,双腿悬空晃悠着,手里还把玩着柄短刀。少女眉眼凌厉,鼻梁高挺,嘴角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明明是女子,却比他见过的不少雄性神兽都英气。
“喂,新来的?”少女扬了扬下巴,声音脆得像碎冰,“四竹来的?”
黑虎皱了皱眉,没说话。他最烦跟生人搭话,尤其是这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
少女却从树上跳了下来,落地时悄无声息,只有腰间的玉佩撞出轻响。她走到黑虎面前,比他矮了小半个头,却丝毫没露怯,反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你这架势,是练过筋骨的?”
黑虎被她拍得一僵,下意识想拍开她的手,却见少女忽然侧身,做了个握拳冲拳的架势,拳风带着股刚劲:“我叫孟极,云阶学堂打架……哦不,切磋第一。”
黑虎的眼睛亮了亮。他别的不行,就爱跟人比拳脚。刚才那一眼他就看出来了,这孟极的下盘极稳,出拳的角度带着章法,绝不是花架子。
“黑虎。”他吐出两个字,声音闷闷的,却把手里转了半天的铁弹子收了起来,“四竹学堂,打架……切磋第一。”
孟极“噗嗤”笑了,眉眼间的英气顿时柔和了些:“口气不小。敢不敢比划比划?”
两人找了片没人的空场。黑虎没用灵力,纯靠肉身力量,虎族的蛮力在他身上展露无遗,每一拳都带着破风的劲。孟极却更灵活,脚步像踩着某种步法,总能在他拳头落下前避开,偶尔反击一拳,角度刁钻,专打他的破绽。
“不错啊。”孟极跳开两步,擦了擦额头的汗,眼底闪着兴奋的光,“比我们学堂那些花架子强多了。”
黑虎也喘着气,脸上却难得带了点笑意:“你也不差。”
他们就这么打了半上午,从拳脚到兵器——孟极拿出了柄银色长枪,黑虎则抄起了旁边的石锁。后来又比爬树、比憋气、比谁能一拳打碎更硬的石头,越比越投契,连中午吃饭都凑到了一起。
孟极吃饭也带着股武将气,大口扒着灵米饭,说起自己上次跟山精打架的事,眉飞色舞。黑虎没多话,却听得认真,还把自己碟子里的烤肉悄悄推了过去——他看出来了,孟极爱吃这个。
下午,孟极带他去了学堂后面的演武场,那里竖着块测力碑。孟极运起灵力,一拳下去,碑上亮起三道红光。黑虎看着眼热,也运起虎族灵力,拳头砸在碑上时,红光直接亮到了顶,还裂开了道细纹。
“可以啊你!”孟极拍了他一巴掌,这次黑虎没躲,反而觉得心里有点舒坦。
夕阳西下时,九尾狐先生在门口喊人了。黑虎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忽然摸到怀里一个硬硬的物件——那是他被先生奖励的银簪,也怪自己手气,抽奖就抽到了个簪子,当时大家都笑他呢!说是以后遇到喜欢的姑娘就送出去,他一直嫌俗气,揣在怀里没动过。
眼看要上车了,他忽然转身往演武场跑,远远看见孟极正背对着他练习长枪。
“喂!”黑虎喊了一声,声音有点抖。
孟极回头,挑眉看他:“怎么了?”
黑虎把银簪往她手里一塞,簪子上还带着他的体温。那是支样式简单的素银簪,尾端刻着个小小的“虎”字。“给、给你的。”他说完就转身跑,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跑了两步又回头,硬邦邦地加了句,“下次……下次再打一架。”
孟极握着银簪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声音在风里传得很远:“好啊!我等着!”
黑虎跳上灵兽车时,苍龙正凑过来打趣:“刚才跑那么快,跟谁约会呢?”
黑虎瞪了他一眼,把脸转向窗外,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往上翘。车轱辘再次转动时,他摸了摸怀里空了的地方,忽然觉得那支银簪,好像也没那么俗气。
而云阶学堂的演武场边,孟极把银簪别在发间,夕阳的光落在簪子上,映得她眉眼愈发亮。她抬手摸了摸簪尾的“虎”字,忽然对着远去的灵兽车方向,用力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