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缕晨光扣响窗棂时,森屿睁开了双眸,令他自己都难以理解的是他竟然难得睡了个安稳觉,房间中少女平稳轻浅的呼吸声好似微风吹拂过他的心坎拂去了动荡不安的尘埃。
他下意识的看向少女安眠的地方,她依旧安稳的睡着丝毫不在意在她脸上浮动的晨曦,森屿轻轻勾起一抹笑。
大概又是两三个小时候床上的人终于醒了过来,她似乎还是有些困顿,反应迟缓的坐在床上发呆,磨蹭一会才踩着棉拖站了起来,她终于对上了森屿的视线。
陵漱玉似乎没有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片刻后才露出一个甜糯的笑容,“哥哥,早上好呀!你休息的怎么样?我们今天先吃早饭吃完饭之后就去购物吧,哥哥的很多东西都需要买新的。”
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森屿已经习惯了用笑容回应小家伙的热情,“早安,我休息的不错,不过……”他露出些迟疑的神色 。
只是陵漱玉并没有注意到,她很有些兴冲冲的直接拉着森屿奔赴楼下的餐厅。早饭很是简单,只有煎蛋、包子、油条、豆浆四类,但是看着因为吃到好吃的幸福的眯起眼睛的小姑娘,森屿也暂时忘却了烦恼,专心吃起饭来。
吃饱喝足后,陵漱玉便想带着森屿出门。森屿赶紧拉住了这位做事过于风风火火的大小姐,“我不太方便暴露于人前。”
陵漱玉很有些惊讶,她抬头看着森屿“为什么呀,哥哥?”
森屿阖眸唇线抿直,转瞬间他睁开眼眸色浅浅温和的望着小姑娘纯净的眼眸,试图避重就轻的解释,“我的身份有些麻烦,所以不适合露面。”
陵漱玉接受了这个回答只是难免仍旧有些低落,她低着头安静了一会,又抬起头看着森屿,眼睛微微发亮,“那是不是只要做好伪装不让哥哥被认出来就可以啦?”
看到陵漱玉刚刚的低落,森屿有些不忍心再次直接回绝,挑了挑眉略有些迟疑的看着她,“看来你想到了什么好点子?”
“我很擅长打扮人的,所以伪装应该也很擅长,可以让我试试吗?”琥珀色的眼瞳里溢满了期待。
来自于野兽的直觉让他下意识想要拒绝,可是面对着眼前人他很难控制住自己的行为,“那你就试试看吧。”他听见自己这样说,内心一时间错愕和无奈交杂,就这样放任自己跟在她的身后。
森屿眼睁睁的看着少女从衣帽间中翻出了一条缀满蝴蝶结和粉色宝石的橙色蓬蓬公主裙和一顶布满蕾丝的同色系宽大洋帽,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起来。
陵漱玉笑着把衣服递给他,“之前买衣服的时候一不小心买错了 ,现在刚好可以让哥哥用来做伪装呢。”
看着森屿呆住的样子,她笑容愈发灿烂,“裙撑可以藏住蛇尾,洋帽很大所以可以把大半部分的脸遮住呢,而且打扮成女孩子的话也不会被哥哥的敌人怀疑哦。”
“……”森屿很是认真的看着少女,眸里带这些委屈,试图以此无声的抗议,然而被陵漱玉理所当然的无视。
陵漱玉带着点促狭,眼眸亮晶晶的看着他,森屿败下阵来,心中怀疑这是小姑娘对于自己昨日威胁的“报复” ,抱着这样的想法再看她脸上欢快的神情,森屿觉得这也不算是个完全不能接受的提议,“大小姐说的确实有道理,而且如果这算作是她的恶作剧式的小小报复,那我确实应该承受……”森屿就这样说服了自己,乖乖的任由陵漱玉打扮。
陵漱玉帮他换好裙子后开始给他辫发,“哥哥你的头发摸起来好舒服!”她很是惊叹于森屿这一头乌黑柔顺如丝绸般流动着光影的墨发,想到自己蓬乱的头发,她悄悄叹了口气,真的好羡慕,这样的头发不仅好打理而且还不容易乱,不像自己……
她将森屿的长发盘起来后又给他带上帽子,大功告成后拉着森屿走到穿衣镜前,“哥哥你看,这样是不是很自然!”她嬉笑着说道 。
镜中的“女子”身形高挑,一张雌雄莫辨的脸成功压下了那些繁复的装饰、更显华美:眉不画而翠,斜飞入鬓,带着几分不驯的傲气。最慑人是那双眼睛:眼尾微挑,眸色深沉,看你时像隔着一层玻璃——明明在笑,却触不到底。鼻梁挺直,但鼻头微微有点圆润,唇色浓艳,如朱砂点于素宣,不笑时矜冷,启唇时惊鸿。肤色是久不见日的瓷白,近乎冷调,近乎透明,能看见太阳穴处细小的青色血管。不施粉黛,却有种被月光洗过的质感。
下颌线条收的利落,一路延伸至颈项,像名窑冰裂纹的走向——美得易碎。喉结藏在衣领下,锁骨平直如翼,让人在"少年"与"女子"之间失了判断的准星。
镜中的美人抿了抿唇,看向身边的少女,眉眼柔和下来,带着无奈,“这下消气了?”
栗发的少女眼眸轻晃,声音轻缓,“其实也不是很生气,因为我其实有感觉到哥哥好像是在关心我,但是,太凶了……”她又看向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一下理直气壮起来“不管怎样反正现在效果不是很好嘛!毕竟条件有限,这样的伪装已经很好啦”
森屿轻轻揉了揉眼前的小家伙,“是很好,我都快要认不出自己了,谢谢你。”
陵漱玉很开心的蹭了蹭他的手心,眼眸亮亮的,“那这样子哥哥可以和我一起出去了吗?”
“好,我们一起去。”森屿眸色温柔蓬乱,某一刻几乎与陵漱玉的眼眸颜色一般无二,琥珀色的蜜糖为他的黑暗染上了甜意,这一刻两人的心贴的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