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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年级第一和他的吊车尾

翔霖:校草他又野又撩

确认关系之后的日子,比贺峻霖想象中平静。

  他们照旧一起上学,一起吃早饭,一起放学。严浩翔照旧给他带早餐,送他回家,偶尔揉他头发。只是现在揉完头发,会顺势捏一下他耳垂,然后看着他耳朵慢慢变红,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贺峻霖起初很不习惯。

  严浩翔在桌下握他的手,他整节课都在走神,黑板上的公式变成游动的鱼,老师的声音成了模糊的水流。严浩翔在走廊里喊他名字,他心脏漏跳一拍,转头时差点撞上墙。

  宋亚轩说他这样不行。

  "都在一起了,还这么紧张?"

  贺峻霖说不是紧张,是不习惯。

  宋亚轩翻了个白眼:"那你快点习惯,不然高考前你心脏先出问题。"

  贺峻霖觉得他说得对。

  他试着放松,试着把严浩翔的手当成普通的、可以随时握着的东西。但他发现这根本做不到。因为每次严浩翔靠近,他还是会心跳加速,还是会呼吸发紧,还是会忍不住想。这个人喜欢我,喜欢了三年,现在是我的了。

  这个念头太美好,美好得他每天早上醒来都要确认一遍不是做梦。

  但现实很快给了他一记耳光。

  十月底的月考,严浩翔考砸了。

  成绩出来那天,贺峻霖先看到自己的——年级第二,比上次退了一名。他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消化,余光就瞥见严浩翔的成绩单。

  班级三十二,年级四百五十七。

  比上次退了两百多名。

  贺峻霖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知道严浩翔这一个月心思没在学习上。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但没想到会退这么多。

  严浩翔坐在旁边,没说话。

  贺峻霖转头看他。严浩翔低着头,盯着那张成绩单,脸上看不出表情。但他握着纸的手指很用力,指节泛白,纸边皱成一团。

  "没事,"贺峻霖说,"下次考回来就行。"

  严浩翔抬起头,看他一眼,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淡,淡得贺峻霖心里发慌。

  下午班会课,老王念成绩单。

  念到严浩翔时,他停了一下,推了推眼镜。

  "严浩翔,这次退步比较大。四百多名,这个成绩高考很危险。"他顿了顿,"是不是最近有什么事?"

  全班安静下来。

  贺峻霖低着头,盯着桌面,手心沁出汗。

  "没有。"严浩翔说,声音很平。

  老王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下课铃响,刘耀文第一个冲过来:"翔哥,怎么回事?你这次怎么……"

  严浩翔打断他:"下次考回来就行。"

  语气很淡,刘耀文愣了一下,没再问。

  贺峻霖坐在旁边,想说什么,严浩翔已经站起来往外走了。

  那天晚上,贺峻霖给严浩翔发微信。

  贺峻霖: 你别太难受

  严浩翔: 没难受

  贺峻霖: 那你怎么不说话了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严浩翔: 贺儿,我在想一件事

  贺峻霖: 什么

  严浩翔: 我们这样,是不是影响学习了

  贺峻霖盯着那行字,手指僵住。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贺峻霖: 你什么意思

  严浩翔: 我没别的意思

  严浩翔: 就是觉得,我得把成绩提上来

  严浩翔: 不然以后考不到一个大学

  贺峻霖看着那几行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严浩翔下午那个笑。

  那么淡,那么勉强。

  他当时就该问清楚的。

  贺峻霖: 明天见面说

  严浩翔: 好

  第二天是周六,他们约在那家面馆。

  贺峻霖到的时候,严浩翔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放着一碗面,筷子没动,盯着窗外发呆。玻璃上凝着水汽,把他的轮廓晕得模糊。

  贺峻霖走过去坐下。

  "来了?"严浩翔转回头。

  贺峻霖点头。

  老板过来问吃什么,他说跟上次一样。

  老板走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谁也没先开口。面汤的热气袅袅上升,在两人之间隔了一层白雾。

  "严浩翔。"贺峻霖叫他。

  严浩翔抬起头。

  “你昨天那句话,"贺峻霖说,"是什么意思?"

  严浩翔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就是字面意思。"他说,"我成绩退太多了,得补回来。"

  “那跟我们在一起有什么关系?"

  严浩翔没回答。

  贺峻霖盯着他,心里那股堵着的感觉越来越重,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

  "你是想说,我们在一起影响你学习了?"

  "不是。"严浩翔说,"是我自己的问题。"

  他顿了顿。

  "这一个月,我上课老想看你,晚自习老想跟你说话,回家写作业脑子里也都是你。"他看着贺峻霖,眼睛里有贺峻霖看不懂的东西,"我不是怪你,我是怪我自己。"

  贺峻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成绩也退了一名,"严浩翔继续说,"年级第二,对你来说就是退步。"

  贺峻霖想说他不在乎那一两名。

  但他没说出来,因为他知道严浩翔在乎。

  "贺儿,"严浩翔说,"我想跟你考一个大学。"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在贺峻霖心上。

  "我不想因为谈恋爱,把未来谈没了。"

  面端上来了。

  热气腾腾的,飘着牛肉香。

  贺峻霖低头看着那碗面,眼眶有点发酸。

  "那你想怎么办?"他问。

  严浩翔沉默了很久。

  久到面都快要坨了,汤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我们能不能……"他开口,又停住。

  贺峻霖抬起头看他。

  严浩翔的喉结滚了滚。

  "暂时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他说,"不是分手,就是……先收一收。"

  贺峻霖看着他。

  “怎么收?"

  严浩翔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

  那天他们在那家面馆坐了一下午。面坨了,汤凉了,谁也没吃几口。窗外的光线从白变成橘,又变成灰蓝。

  最后严浩翔送贺峻霖回家。

  走到小区门口,他停下来。

  "贺儿。"

  贺峻霖转身看他。

  严浩翔站在路灯下,眼睛有点红,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我不是不要你,"他说,"我是想要以后。"

  贺峻霖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抱住他。

  很紧。紧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我知道。"他说,声音闷在严浩翔肩膀上,"但我讨厌你这样。"

  严浩翔愣了一下。

  "讨厌你什么都自己扛,讨厌你遇到事就想推开我,"贺峻霖说,"讨厌你说什么'先收一收',好像我们是什么可以随便收起来的东西。"

  严浩翔张了张嘴,想解释。

  "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贺峻霖继续说,"所以我原谅你。"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严浩翔的眼睛。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亮得晃眼。

  "你想把成绩提上来,我帮你。"他说,"从下周开始,每天晚自习我给你补课。周末去图书馆,我陪你刷题。你想考一个大学,我们就考一个大学。"

  他顿了顿。

  "但是严浩翔,"他说,"别再说'收一收'这种话。"

  严浩翔看着他,眼眶很红。

  "好。"他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还有,"贺峻霖说,"以后有什么事,跟我商量。别自己决定。"

  严浩翔点头。

  "拉钩。"贺峻霖伸出小拇指。

  严浩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开,眼睛弯弯的,像是终于拨开了什么阴霾。

  他伸出小拇指,勾住贺峻霖的。

  "拉钩。"

  那天晚上回去,贺峻霖坐在书桌前,盯着那盒没拆的牛奶巧克力发呆。

  他想起严浩翔刚才那个笑。

  那么好看。

  值得他拼尽全力。

  周一开始,贺峻霖给严浩翔制定了详细的复习计划。

  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到校,背英语单词。中午吃完饭做两道数学大题。晚自习先写作业,然后补之前落下的基础。周末两天全天泡在图书馆,上午理综,下午数学,晚上英语。

  刘耀文听说之后,眼睛瞪得像铜铃。

  "卧槽,你这是要把翔哥往死里整啊?"

  贺峻霖推了推眼镜:"他基础太差,不整不行。"

  刘耀文转头看严浩翔。

  严浩翔正在背单词,头都没抬。

  "行,"刘耀文说,"你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服。"

  宋亚轩在旁边笑:"刘耀文你不懂,这叫爱的教育。"

  刘耀文说那我可承受不起。

  贺峻霖没理他们,继续在严浩翔的错题本上写批注。

  写到一半,他发现严浩翔在看他。

  "看什么?"

  "看你。"严浩翔说,"认真的时候挺好看的。"

  贺峻霖耳朵一热,低下头继续写。

  "背你的单词。"

  严浩翔笑了一声,低头继续背。

  但他的手在桌子底下,悄悄握住了贺峻霖的。

  贺峻霖没挣开。

  他反手握紧。

  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末,他们在图书馆泡了两天。

  周六晚上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街上人不多,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平行的线。

  严浩翔说想吃东西,贺峻霖说随便。

  他们走进一家便利店,买了两个饭团和两杯热奶茶,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吃。玻璃窗上凝着白雾,贺峻霖用手指划了一道,看外面的街景。

  窗外有情侣走过,女孩挽着男孩的胳膊,笑得很开心。

  贺峻霖盯着那两个人看了一会儿。

  "看什么呢?"严浩翔问。

  "没什么。"

  严浩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见那对情侣。

  "羡慕?"

  贺峻霖愣了一下,摇头。

  "不是羡慕,"他说,"是觉得……我们好像没那样过。"

  严浩翔想了想。

  确实。

  他们在一起之后,没一起逛过街,没一起看过电影,没一起做过任何正常情侣会做的事。每天就是学习、学习、学习。

  "你想那样?"严浩翔问。

  贺峻霖没回答。

  严浩翔看着他,等了一会儿。

  "等高考完,"他说,"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去。"

  贺峻霖低头咬了一口饭团。

  "好。"他说。

  严浩翔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头发。

  便利店里的灯光很暖,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地板上,挨得很近。

  窗外有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贺峻霖咬着饭团,心想,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只要旁边是他。

  周三下午,贺峻霖被老王叫去办公室。

  老王让他坐下,给他倒了杯水。

  贺峻霖握着那杯水,心里有点忐忑。水是温的,杯壁凝着水珠。

  "贺峻霖,"老王开口,"你最近和严浩翔走得很近?"

  贺峻霖手指一紧。

  "是。"他说。

  老王看着他,推了推眼镜。

  "我知道你们初中是同学,关系好。"他说,"但现在高三了,你成绩虽然好,但也不能放松。上次月考退了一名,你自己也看到了。"

  贺峻霖没说话。

  "严浩翔这次退步很大,"老王继续说,"我听说你每天在给他补课?"

  贺峻霖点头。

  老王沉默了一会儿。

  "补课是好事,"他说,"但你要注意分寸。你自己的学习不能落下,他的学习也不能全靠你。"

  贺峻霖抬起头,看着老王。

  "老师,您想说什么?"

  老王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我想说,"他顿了顿,"有些事,适可而止。"

  贺峻霖攥紧手里的杯子。水珠沾湿了掌心。

  "你们这个年纪,有些想法很正常。"老王说,"但要分清主次。高考是你们现在最重要的事。"

  他站起来,拍了拍贺峻霖的肩膀。

  "回去上课吧。"

  贺峻霖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过道里回响。

  他走得很慢。

  老王的话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

  "有些事,适可而止。"

  他想起严浩翔上周说"先收一收"。

  他想起那个女孩发的照片。

  他想起那些背后的议论。

  他站在走廊中间,看着窗外的操场。

  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有人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聊天。

  阳光很好,金灿灿的。

  但他觉得有点冷。

  那天晚上,贺峻霖没去晚自习。

  他请假了。

  一个人坐在家里,盯着书桌上的错题本。

  那是严浩翔的错题本,他还没写完批注。

  他翻开,看着自己写的那些红字。

  "这一步错了,应该先化简再代入。"

  "这个公式记混了,回去背三遍。"

  "这道题有更简单的解法,看下一页。"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错题本合上,放回书包里。

  手机震了。

  严浩翔: 你怎么没来

  贺峻霖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

  又打,又删。

  最后他发了一条。

  贺峻霖: 有点累,先回去了

  那边秒回。

  严浩翔: 怎么了

  贺峻霖: 没事

  严浩翔: 你在哪

  贺峻霖: 家

  严浩翔: 我现在过去

  贺峻霖愣了一下。

  贺峻霖: 别

  严浩翔: 已经出门了  

  贺峻霖看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贺峻霖打开门,严浩翔站在门口,穿着那件黑色连帽衫,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晚饭。"他把袋子递给贺峻霖,"你肯定没吃。"

  贺峻霖接过来,打开看。

  是一碗热粥和两个包子。塑料袋上凝着水汽,还冒着热气。

  他抬头看严浩翔。

  严浩翔站在门口,没进来。

  "你……"贺峻霖开口。

  "老王找你了?"严浩翔问。

  贺峻霖愣住。

  "他也找我了。"严浩翔说。

  贺峻霖看着他。

  "他跟你说了什么?"

  严浩翔沉默了一会儿。

  "跟你想的一样。"

  贺峻霖攥紧手里的塑料袋。

  "你怎么说的?"

  严浩翔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很亮。

  "我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贺峻霖喉咙发紧。

  "他说适可而止,"严浩翔继续说,"我说,来不及了。"

  他看着贺峻霖,嘴角弯了弯。

  "从初三就来不及了。"

  贺峻霖站在门口,看着他。

  眼眶有点酸,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

  "你傻不傻。"他说。

  严浩翔笑了一下。

  "傻。"他说,"你也是。"

  他们站在门口,隔着门槛,看着对方。

  楼道里的灯有点暗,把他们影子拉得很长,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进去吧,"严浩翔说,"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贺峻霖点头。

  "你呢?"

  "我回去。"严浩翔说,"明天还要背单词。"

  他转身往楼下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

  "贺儿。"

  "嗯?"

  "不管别人说什么,"他说,"我都在。"

  他走了。

  贺峻霖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低头看手里的粥。

  还是热的。

  他关上门,走进房间。

  坐在书桌前,他打开那碗粥,一口一口喝完。米粒软糯,带着淡淡的甜。

  喝完,他放回塑料袋里。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严浩翔发了一条微信。

  贺峻霖: 明天早上老时间

  严浩翔: 好

  贺峻霖: 包子挺好吃的

  那边沉默了几秒。

  严浩翔: 那以后天天买

  贺峻霖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很小的弧度。

  但确实弯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书桌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他翻开严浩翔的错题本,继续写批注。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声音,像是春蚕在啃食桑叶,又像是时间在悄悄生长。

  那天晚上,他写到很晚。

  但他睡得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