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标记练习(梓渝视角)
梓渝第一次被田栩宁标记,是在高二。
那时候他还是个"纯正"的Alpha,至少在所有人眼中是。他信息素强,体能好,打架从没输过。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发热期(Alpha也有类似周期,只是表现不同)来临时,他想要的不是战斗,而是……被拥抱。
被田栩宁拥抱。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田栩宁比他大两个月,却像大两岁——沉稳,冷静,永远知道该做什么。当其他孩子还在玩泥巴时,田栩宁已经在读《abo社会学导论》;当梓渝因为分化晚而焦虑时,是田栩宁握着他的手说"不急,我等你"。
然后田栩宁先分化了。Enigma。雪松与皮革的气息笼罩了整个教室,所有人都低下头,除了梓渝。
"你不怕我?"田栩宁问。
"怕什么?"梓渝说,"你又不会吃了我。"
田栩宁笑了。那是梓渝第一次看见他笑,嘴角有个很小的弧度,像冰面裂开一道缝。
他们在一起是顺理成章的事。Enigma和Alpha,最强组合,天生一对。至少梓渝这么认为。
直到第一次标记。
那是高二夏天的夏令营,他们偷溜到湖边。田栩宁的信息素浓得让梓渝腿软,但他以为是正常的——Alpha面对Enigma时的臣服本能。
"我要标记你,"田栩宁说,"可能会疼。"
"来啊,"梓渝扬起下巴,"谁怕谁。"
疼痛比他想象的剧烈。田栩宁的牙齿刺入腺体时,梓渝感到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改变了——不是生理上的,是更深层的,像灵魂被掰弯、重塑、塞进一个模具。
他的信息素变了。薄荷味里混了烟草,变得具有攻击性,变得像"真正的Alpha"。
"成功了,"田栩宁说,声音里有释然,也有……别的什么。梓渝当时没听懂。
后来很多年,他都没听懂。他以为那份偶尔涌上的空虚是Alpha的孤独,以为对战斗的厌倦是成长,以为发热期时想要被拥抱的欲望是软弱。
直到大三那年,他的身体开始崩溃。
重新标记的过程,梓渝记得不太清楚。太疼了,比第一次疼一百倍。田栩宁在解除旧标记时哭了,眼泪滴在他背上,烫得惊人。
"对不起,"田栩宁一遍遍说,"对不起,我以为那样是在保护你……"
梓渝想笑,但笑不出来。他想说"没关系",但发出的只是呜咽。
然后新的标记来了。不是压制,是接纳。田栩宁的信息素像水一样包裹住他,不再强迫他变成任何形状,只是……存在。陪伴。等待。
他的信息素终于自由了。薄荷还在,但烟草味褪去,露出底下清甜的荔枝香。
"Omega,"田栩宁说,声音发抖,"你是Omega,梓渝。一直都是。"
梓渝哭了。他哭了很久,像要把这些年的伪装都哭干净。田栩宁抱着他,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你会嫌弃我吗?"梓渝问,"Omega不能打篮球,不能保护你,不能……"
"你能,"田栩宁打断他,"你能做你自己。这才是最重要的。"
后来梓渝学会了用Omega的身体生活。他发现了许多以前忽略的事:原来被拥抱时真的会感到安全,原来哭泣不是软弱,原来依赖一个人也可以很骄傲。
他成了教练,专门指导分化期运动员。有个Alpha男孩问他:"教练,你以前是Alpha吗?变成Omega会不会不甘心?"
梓渝想了想,说:"我以前以为自己是Alpha。但真正的我,是Omega。不是降级,是……回家。"
男孩似懂非懂。梓渝也不指望他懂——有些道理,必须亲身经历才能明白。
晚上回家,田栩宁在做饭。荔枝跑过去抱住他的腿,奶声奶气地叫"爸爸"。
"今天有个学生问我,"梓渝说,从背后环住田栩宁的腰,"变成Omega会不会不甘心。"
"你怎么回答?"
"我说,是回家。"
田栩宁转过身,吻他的额头。Enigma的标记在梓渝后颈微微发热,像一颗小小的心脏。
"欢迎回家,"田栩宁说,"我的Omega。"
梓渝把脸埋进他肩窝,闻到了荔枝和雪松混合的味道——他们的家庭气味。
他想,如果重来一次,他会在高二那个夏夜就说:"我不想当Alpha,我想当你的Omega。"
但也许,经历这一圈,就是为了让他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值得。一切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