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无涯伏诛、影阁溃散的消息,没过几日便在江湖中悄然传开。
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组织,一夜之间群龙无首,内部分崩离析,残存的势力要么四散逃离,要么被左奇函暗中调动的人手一一肃清。困扰江南多年的隐患,就此彻底拔除。
杨博文身上的重担一朝卸下,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他不再需要刻意收敛气息,装作弱不禁风的样子,也不用在深夜里独自外出探查线索,更不用时刻活在警惕与伪装之中。如今的他,眉眼间尽是舒展的温柔,周身气场温润平和,偶尔流露出来的灵动与明亮,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小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甚至比从前更多了几分甜意。
左奇函的伤势早已痊愈,日子又回到了最初煮茶看书、闲坐闲谈的节奏,只是两人之间的氛围,早已截然不同。
清晨,是被窗外的鸟鸣与屋内的粥香唤醒。
杨博文刚起身,便听见房门被轻轻推开,左奇函端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眉眼温和:“醒了?我煮了小米粥,垫垫肚子。”
少年穿着宽松的长衫,长发未束,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慵懒软意。他抬眸看向左奇函,眼底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毫无防备,全然依赖:“你起得好早。”
“习惯了。”左奇函将食盒放在桌上,回头看向他,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快过来,不然凉了。”
杨博文乖乖走过去,坐在桌边,看着碗里温热稠厚的小米粥,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米香,心头满是安稳。
从前独自漂泊时,三餐不定,冷暖自知,心里时刻绷着一根弦,连吃饭都不敢全然放松。可现在,有人记得他的口味,记得他的作息,记得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帖周到。
这种被人放在心尖上珍视的感觉,真好。
左奇函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小口喝粥的模样,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专注而温柔,一刻也舍不得移开。
眼前的人,不再是那个需要小心翼翼伪装的小书生,也不是那个杀伐果断、冷冽逼人的隐秘大佬,只是安安静静、属于他一个人的杨博文。
干净,温柔,耀眼,让他心动不已。
“怎么一直看着我?”杨博文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微泛红,抬头轻声问道,粥粒沾在唇角,平添几分可爱。
左奇函眸色一深,起身走近,微微俯身,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唇角,擦去那点粥迹,动作自然又亲昵。
“看你好看。”他低声道,语气直白又真诚,毫无半分戏谑。
杨博文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浅浅的粉色,连脖颈都微微发烫,慌忙低下头,假装专心喝粥,不敢再与他对视,可微微上扬的唇角,却泄露了满心的欢喜。
左奇函看着他这副害羞的模样,低低笑了一声,声音温润悦耳,没有再逗他,安静地陪在一旁。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柔和,屋内的气氛静谧又甜蜜,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用过早膳,两人便搬了软榻坐在院中竹下。
杨博文靠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书,却没看进去几行,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身旁的人。
左奇函坐在他身边,手中拿着一支毛笔,正在纸上写写画画,神情专注。纸上画的不是山水,不是人物,而是一座小小的院落,院内种满青竹,有石桌石凳,有煮茶的小炉,还有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
是他们以后想要生活的样子。
杨博文看得心头一暖,轻轻靠了过去,将头靠在他的肩头,轻声问道:“在画我们以后的家吗?”
左奇函笔尖一顿,侧头看向肩窝处的少年,眼底笑意加深,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
“嗯,”他低声应道,声音温柔笃定,“等彻底安顿下来,我们就找一处更僻静的地方,建一座这样的小院,远离江湖,远离喧嚣,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种竹煮茶,闲坐相伴,没有纷争,没有危险,只有彼此。
这样的日子,是杨博文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他抬眸,看向左奇函温柔的眼眸,轻轻点头,声音柔软而坚定:“好。”
只要身边是你,无论在哪里,都是家。
左奇函低头,在他额间轻轻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像对待稀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满含珍视。
“博文,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杨博文微微仰头,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音闷闷的,却格外真切:“遇见你,才是我的幸运。”
若不是那日江南烟雨里的初遇,若不是檐下那一句温柔的问候,若不是险境中那一次义无反顾的守护,他或许还在黑暗中孤独前行,永远也体会不到这般温暖安稳的日子。
是左奇函,把他从仇恨与孤独中拉了出来,给了他一个家,给了他所有的温柔与偏爱。
风轻轻吹过竹林,带来淡淡的竹香,阳光斑驳,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岁月绵长,温柔无尽。
杨博文靠在左奇函怀里,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心中一片安宁。
曾经,他以为自己的一生,只会被仇恨填满,在刀尖上行走,在孤独中终老。
直到遇见左奇函,他才明白,原来黑暗过后,真的会有光;原来风雨过后,真的会有晴空;原来漂泊半生,真的会有一个人,带着满心温柔,奔赴而来,成为他的归宿,他的救赎,他的一生
“竹风知我意,岁岁伴君旁”
“江湖远,岁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