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乐教室的钢琴盖没合严，露出半页摊开的乐谱。张函瑞趴在琴键上记旋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琴键，弹出一串不成调的音符，惊得他猛地抬头，撞进王橹杰带着笑意的眼睛里。

“又在偷练新曲子？”王橹杰拎着两个热包子走进来，把其中一个塞进他手里，“刚从食堂抢的，还热乎。”

张函瑞咬了口包子，豆沙馅的甜气漫开来。他最近在准备原创考核，总趁午休躲进声乐教室改歌词，王橹杰是唯一一个知道他这个秘密基地的人。“副歌的调子总不对，”他指着乐谱上画满圈的地方，“感觉少了点东西。”

王橹杰凑过去看，指尖点在某个音符上：“试试降半个调？你上次唱《星空》时，这个音域最舒服。”他清了清嗓子，试着哼了两句，声音干净得像洗过的玻璃。

张函瑞眼睛一亮，顺着他的调子唱下去，原本卡顿的旋律忽然流畅起来。“对！就是这个感觉！”他兴奋地拍了下钢琴，面包屑掉在琴键上，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下午的体能训练是绕着操场跑圈。张函瑞体能不算好，跑到第三圈就落在后面，脚步越来越沉。忽然有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拽住他的校服衣角。

“跟着我的节奏，”王橹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呼吸也有些急促，却刻意放慢了步频，“三步一呼，三步一吸，你看前面那棵树，我们先跑到那儿。”

张函瑞跟着他的节奏调整呼吸，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上。王橹杰的衣角被他拽得有点皱，却始终没松开。等终于跑到树下，两人扶着树干喘气，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彼此汗湿的额头上，像撒了把碎金。

“谢了啊。”张函瑞抹了把汗，声音还有点喘。

王橹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他，自己用袖子胡乱擦了擦：“下次再偷懒，我就把你歌词本给教练看。”

张函瑞知道他是开玩笑，却还是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小本子——那里面记着他写了一半的歌词，最后一页有王橹杰画的简笔画，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举着麦克风，旁边写着“加油”。

考核前一天，张函瑞把改好的曲子弹给王橹杰听。窗外的月光淌进教室，落在琴键上，像一层薄薄的霜。唱到最后一句时，他忽然卡壳了，手指悬在琴键上，有点紧张。

“别怕，”王橹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眼神亮得像星星，“你写的‘并肩走的路，比星光还长’，不就是我们现在的样子吗？”

张函瑞深吸一口气，重新按下琴键。这次他唱得很稳，尾音落下时，王橹杰忽然鼓起掌来，掌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比上次好听一百倍，”他认真地说，“明天肯定能拿第一。”

考核当天，张函瑞站在舞台上，看到台下王橹杰坐在第一排，手里举着个自制的牌子，上面用荧光笔写着“张函瑞最棒”，字写得歪歪扭扭，却在聚光灯下格外显眼。他忽然不紧张了，笑着朝那个方向眨了眨眼。

曲子唱到副歌时，他看到王橹杰跟着旋律轻轻点头，嘴角的弧度和自己排练时一模一样。

下台后，王橹杰第一时间冲过来，把一瓶冰镇汽水塞进他手里。“我就说你可以吧！”他笑得比张函瑞还开心，眼角的痣在兴奋中显得更亮了。

张函瑞拧开汽水瓶，递给他先喝。气泡在空气里炸开的声音，混着远处的欢呼，像一首没写完的歌。他忽然想起自己写的那句歌词，原来并肩走的路，真的会比星光还长，而身边有这样一个人，连风里都带着甜气。

后来有人问他们，为什么总形影不离。张函瑞会指着钢琴上并排摆放的两个保温杯，一个印着星星，一个画着月亮；王橹杰则会晃了晃手里的歌词本，说：“因为我们的旋律，少了谁都不完整。”

声乐教室的钢琴盖依旧常常半开着，有时能听到两个人的和声，一个清亮，一个温润，像初春的雨和盛夏的风，缠缠绕绕，在时光里酿成最清甜的歌。

幽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