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老槐树梢,露水还挂在新叶边缘,林风肩头那只蝴蝶翅膀一振,飞向篱笆边的野花。他睁开眼,背靠着树干坐了会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数心跳。
山道那边来了人。
不是村民。脚步太稳,落地无声,走的是修士的步子。他没动,也没抬头看,只是掌心往下一按,指尖渗出一丝极淡的气,钻进土里。
片刻后,三个人影从雾里走出来,停在村口石碑前。领头的是个中年男子,青袍玉带,袖口绣着云纹,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扫得仔细。他身后两人一左一右,一个背着剑匣,一个手里捏着罗盘模样的东西,正低头嘀咕。
“好地方啊。”中年人开口,声音清亮,“草木有灵,地脉通畅,难怪传闻此地灵气复苏。”
他话音未落,手里的罗盘突然“咔”地响了一声,指针乱转。那人皱眉,掐诀稳了稳,再抬眼时,看见林风已经站在了十步外的土路上,两手空着,鞋上沾着泥。
“你们是来问路的?”林风问。
中年人愣了下,随即笑道:“也算吧。听闻这边出了异象,我等游历散修,想看看有没有机缘可寻。”
“没有。”林风说。
“哦?”另一人插话,是那个背剑的,语气轻了些,“道友未免说得太绝。天地灵机,本就该有德者居之。这镇子以前灵气稀薄,如今却草长莺飞,必有根由。不如我们联手探查,若有收获,大家平分如何?”
林风没理他,看向那个还在摆弄罗盘的人:“你刚才用的是探灵诀吧?手法不错,可惜方向错了。”
那人脸色微变,收起罗盘:“我只是试试风水走势,无意冒犯。”
“你试的地方,正好是我昨夜补过的地脉缺口。”林风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泥土微微拱起,几根细藤从地下钻出,缠住那人靴底一圈,又缓缓缩回土里。“你踩上去的时候,它差点把你掀翻。”
空气一下子静了。
中年人笑容僵住,背剑的伸手按住剑柄,却被前者抬手拦下。
“误会。”中年人深吸一口气,“我们并无恶意,只是好奇罢了。这位道友修为高深,我等远远不及,这就告辞。”
他说完拱手,转身就走。另外两人也不敢多留,快步跟上。
林风没动,只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们离去的方向。直到三人身影拐过山弯,彻底消失在雾里,他才蹲下身,指尖再次触地。
一圈极淡的青晕顺着指尖扩散,像水波一样沉入地下,沿着地脉蔓延出去几十丈,在村子外围画了个圈。随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转身朝老槐树走去。
刚走到树下,远处山头有道光闪了一下,极快,像是镜子反光。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盘腿坐下,闭上了眼。
镇子里传来孩子笑声,有人在井边打水,铁桶撞着井壁叮当响。一只鸡扑棱着翅膀从篱笆上跳过去,追着虫子跑。
林风坐在树根上,呼吸平稳,像睡着了。
但他的耳朵一直竖着。
他知道那些人不会真走远。这种消息一旦传开,接下来几天会有更多面孔出现,换身衣服,改个名号,打着各种旗号进来探。有的装善人,有的扮游医,还有的干脆直接动手挖。
但他不动。
只要他坐在这儿,青溪镇就不会动。
风从山口吹进来,卷起一片落叶,打了个旋,落在他脚边。他没睁眼,脚尖轻轻一挑,叶子翻了个身,飘进旁边的沟渠里,顺水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