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记忆复苏·点醒善念

血珠从唇角滑落，砸在岩石上，晕开一小片暗红。藤盾内部的尘埃终于落定，空气里只剩微弱的呼吸声，断续得像快断的线。

苏婉儿的眼睫颤了一下，缓缓睁开。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看清头顶是交错缠绕的黑色藤蔓，密不透风地封住了外面翻腾的乱流。她动了动手臂，浑身发软，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但意识一点一点回笼。

她偏过头，第一眼就看见对面跪倒的男人。

他脸朝下趴着，半边脸颊压在碎石上，嘴角还挂着血痕，衣衫破烂得像是被野狗撕咬过，背上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慢慢渗血。最奇怪的是他手臂和脖颈上那些藤状纹路，原本泛着幽光，此刻却黯淡如枯枝，像是快要熄灭的炭火。

她撑着墙想站起来，手刚一用力，指尖触到他垂落在地的手背。

冰的。

她心头猛地一跳，慌忙探向他鼻下。气息很弱，断断续续，但她松了口气——还活着。

就这么看着他，不知怎么，脑子里突然“嗡”地一声，像是有根针扎进了太阳穴。画面闪现：雨夜山道，泥泞湿滑，少年背着她一路狂奔，嘴里喊着“别睡，再撑一下”；宗门后院，池水映月，他蹲在岸边采莲，回头一笑，说“这朵最白，像你”；火光照亮的脸庞，他说：“我护你到底。”

她没来由地眼眶发热，喉咙发紧，像是丢了什么极重要的东西，又像是终于找回来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想起——他也曾说过：“你的手很暖，像春日的阳光。”

可现在，他的手这么冷。

她咬了咬嘴唇，颤抖着把手覆上去，轻轻包住他那只沾满血污的手。掌心相贴的瞬间，体内某股温和的气息悄然流转，像是沉睡的溪流被风吹动，轻轻荡起涟漪。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心口一热，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她俯身靠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清晰得如同钟鸣：

“林风……”

那一声，不高，不长，甚至有些沙哑，像是久未开口的人第一次说话。可就在这一瞬，林风眉心忽然一动，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整张脸抽搐了半秒。

他原本紊乱的呼吸，竟一点点平稳下来。

识海深处，一片漆黑的深渊里，一抹绿色微光悄然亮起。微弱，却固执地闪烁着，像是被埋了太久的种子，终于听见了春天的声音。

那光不属于魔气，也不属于杀伐，它来自最初——青溪镇外那片被他救活的老槐树下，第一缕钻出泥土的嫩芽。

此刻，它微微震颤，仿佛回应着外界那一声轻唤。

苏婉儿仍跪坐在原地，手还覆在他手上，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两人交叠的指缝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也不知道这一世她是谁，只知道眼前这个人，她不能让他死。

她又唤了一声，声音比刚才稳了些：

“林风，我在。”

这一次，他手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