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裂隙紊乱·天地失衡

风从荒原刮过，带着砂石砸在脸上，林风还站在那根断裂的石柱上，脚底压着裂开的岩层。他掌心贴地，魔藤灵根顺着地脉往深处钻，像一根不断延伸的神经，探向灵界核心区域的震源。

刚才那一丝裂隙波动不是错觉。

它在扩大，而且快得离谱。

地脉震动频率比十息前翻了三倍，原本稳定的灵气流线全乱了套，像是被人拿棍子搅过的水池。林风能感觉到，多处节点正在崩断，尤其是靠近灵界中枢的几条主脉，已经出现塌陷式断裂。那种动静，不像自然演化，倒像是有人在里头炸阵眼。

他收回手，指尖沾着黑泥，指甲缝里嵌着碎石和干涸的血渍。没擦，也没动，只是把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指节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抬头看天。

紫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半边天空，像一张越撕越大的破网。那些裂缝边缘泛着冷光，时不时爆出一串电弧，噼啪作响。灵气从里面倾泻而出，却不是往下落，而是被某种力量扯住，扭成漩涡状，在空中炸开成紊乱气流。远处一座孤峰直接被扫塌了半边，山体滑坡的轰鸣隔着十几里都能听见。

“灵泉干了。”他低声说。

这不是猜测。他记得三天前路过西岭时，那口千年灵泉还在冒泡，水汽氤氲，草木茂盛。现在那边一片死寂，泉眼枯竭，池底龟裂，连苔藓都化成了灰。更远些的山谷里，原本栖息的低阶妖兽开始暴动，一头铁角犀撞破村外防御阵法，冲进民居横冲直撞，村民四散奔逃，有个孩子摔在火堆旁爬不起来。

林风看见了。

他当时就站在高处，魔藤已经缠上手腕，准备甩出去救人。可下一秒他又收了回来，藤蔓缩回袖口，像条冬眠的蛇。

他已经不是那个见谁有难都要管的林善人了。

穿青袍、救凡人、采药送伤者的日子早就过去了。现在的他是魔修，是正道通缉榜上的“魔藤君”，是能用一根黑藤绞碎元婴修士的存在。他出手，只会让事情更糟——要么吓坏村民，要么引来更多追兵。

但他也没走。

他就这么站着，看着那孩子被一个老汉扑过去抱住，滚进墙角。火焰烧到了茅草屋顶，浓烟滚滚，空气中混着焦味和血腥气。

拳头又握紧了，这次用了力，掌心被指甲划出几道红痕。

“要管吗？”他自己问自己，“你现在管得了吗？”

话音落下，荒原另一侧传来巨响。一座灵矿所在的山脉突然塌陷，地下灵脉爆裂，冲击波掀飞了整片矿区。守矿的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就被埋进了乱石堆。紧接着，北边三座城池同时亮起警戒符光，显然是护城大阵被异常能量冲击，快要撑不住了。

天地失衡不是一句空话。

它正在实打实地发生，每一刻都在恶化。凡界、灵界、魔界之间的屏障本就脆弱，现在更像是被人拿刀割开了口子，任由能量乱窜。妖兽狂躁，山河崩裂，灵气污染，普通人活不过三天就会被反噬致死。

而他知道源头在哪。

就在灵界深处，那道新出现的裂隙，正像心脏一样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往外喷出一股扭曲的空间波，影响范围越来越广。

他闭上眼，再次催动魔藤灵根感知空间波动。这一次他尝试锁定裂隙最薄弱的位置，想找一个可能的切入点。结果反馈模糊，只确认一件事：裂隙在持续扩张，速度没有减缓迹象。

睁开眼时，他盯着天穹上的紫黑纹路，嘴唇抿成一条线。

“不能再等了。”他说，“必须做点什么。”

语气不高，也不重，但字字像钉子敲进石头里。不是喊口号，也不是发誓，就是一句简单的陈述，像是饿了要吃饭、下雨要躲屋那样自然。

他知道这事儿不该他管。

他现在是魔修，跟正道势不两立。玄阳子想让他当祸根，借他堕魔之事清剿魔患，他完全可以冷眼旁观，看他们狗咬狗。反正他早就不信什么正邪之分了。

可眼前这些灾象不是演戏。

山崩是真的，人死也是真的。那些逃命的百姓不认识他，也不会求他，但他们跑的时候鞋掉了、孩子丢了、亲人被压在瓦砾下喊不出来……这些细节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想起小时候在青溪镇，发大水那年，全村人挤在祠堂顶上避难。有个老太太抱着孙子哭，说孩子发烧快不行了。那时候他才十二岁，不会修仙，只能翻墙去药铺偷退烧草，一路蹚水送过去。

后来被抓了，挨了一顿打。

但他不后悔。

现在也一样。

他可以转身走，可以继续追踪监视者的踪迹，可以去找玄阳子算账。但他站在这儿，看着天裂地崩，心里那股焦灼就越攒越多，压得胸口发闷。

他低头看了眼横在膝上的魔化青云剑。

剑身漆黑，藤纹缠绕，像活物般微微起伏。这是他现在的武器，也是他身份的象征——不再是正道弟子，而是游走于规则之外的异类。

可就算如此，他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三界毁掉。

“若连这都不管……”他声音低了些，几乎被风盖住，“我与那些只知杀戮的魔修有何分别？”

话出口的瞬间，体内魔气忽然躁动了一下，像是回应这句话。魔藤灵根轻轻震颤，仿佛也在等待他的决定。

他没再说话，只是缓缓站直身体，双脚踩稳石柱顶端。风吹动衣袍，猎猎作响。远处枯林自燃的火光映在他瞳孔里，一闪一灭。

他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虽然不知道怎么修，也不知道谁能帮，更不清楚裂隙为何出现。但他清楚一点：不能就这么站着。

他必须找到办法。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得试。

就在这时，地下传来一阵新的震动。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

林风立刻俯身贴地，掌心按入岩石裂缝。魔藤灵根全力延伸，捕捉震源方向。

三秒后，他瞳孔一缩。

灵界核心区域的裂隙，又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