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雨丝密密地织在青石板路上,林晚撑着伞走过老巷,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深夜的寂静。她刚从医院值完夜班回来,白大褂下是洗得发旧的棉布裙,发梢还沾着湿气。巷子尽头那栋老式居民楼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是她租住的三楼小屋。
钥匙插进锁孔时,她忽然停住。
门,没锁。
她记得自己走时锁了门。她向来仔细,从不马虎。可此刻,门缝里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是雪松混着檀木,陌生又熟悉,像某个人曾擦肩而过时留下的气息。
她推开门,屋内陈设如常,可空气里却多了一种压迫感。茶几上,多了一只玻璃杯,杯底残留着半圈水痕。她从未在家中留过客人。
“谁?”她低声问,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
没有回应。
她走向卧室,手指刚触到门把,便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像是赤脚踩在地板上。她猛地转身,客厅空无一人,只有窗帘被风掀起一角,窗外雨声渐大。
可她分明看见,沙发背上,搭着一条深灰色的围巾——那是她前男友周沉的。他三年前失踪,警方搜寻无果,最后定性为“自行离家,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林晚的手开始发抖。
她和周沉曾是医学院最令人羡慕的一对。他学神经外科,她学急诊,两人约定毕业后就结婚。可就在婚礼前两周,他突然消失,只留下一张字条:“别找我,我配不上你。”
她找过,疯了一样地找。直到一年后,她收到一封匿名信,信里只有一张照片——周沉站在雪地里,眼神空洞,身后是一座废弃的疗养院。照片背面写着:“他在等你,但你敢来吗?”
她没去。她怕。
可现在,他回来了?还是,有人在模仿他?
她走向那条围巾,指尖刚触到布料,手机突然响了。是医院急诊科的来电。
“林医生,刚送来一个重伤员,车祸,颅内出血,情况危急……他……他叫周沉。”
林晚浑身一震,手机差点滑落。
她冲出门时,伞也没拿。
医院手术室外,她看见担架车上的人——确实是周沉。三年未见,他瘦了许多,左脸有一道长长的疤,闭着眼,呼吸微弱。可他的手,仍紧紧攥着一块旧怀表,那是她送他的生日礼物。
“他被发现时,手里就攥着这个。”护士递来一张纸条,“在车祸现场捡到的。”
林晚展开纸条,上面是周沉的笔迹:“林晚,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终于回来了。但记住,别相信穿白大褂的女人,她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林晚。”
她瞳孔骤缩。
因为,此刻站在手术室外的她,正穿着白大褂。
手术灯亮起,林晚站在玻璃窗外,看着医生们忙碌。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周沉失踪前一晚,曾对她说:“我查到了一些事,关于医院地下实验室的事。如果我出事了,别相信任何人,尤其是……穿白大褂的女人。”
当时她没懂。
现在,她懂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忽然发现袖口内侧,有一道极细的血迹,不是她的血型。她从未在今晚接触过伤者。
可那血,怎么会出现在她的衣服上?
手术室里,周沉突然睁开了眼,透过玻璃,直直地看向她。
他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出两个字:
“快逃。”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走来,微笑道:“林医生,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林晚转身,看见那张脸——和自己一模一样。